凌朔的办公室,泽维尔紧紧贴着万穗,梁菲菲站在另一端。
只有扎因轻车熟路躺在沙发椅上:
“有何指教,会长大人。”
凌朔没理会他,他并不指望真的从扎因嘴里撬出什么。
扎因是大贵族里旗帜最鲜明的反联派,骂凌家是背叛阶级的走狗。
两人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让他来,也只是走个过程。
凌朔先给梁菲菲交代:
“我通知了你的家人,这件事不会被公开,你可以休学或者转学。”
万穗微微蹙眉,更让她意外的,是梁菲菲很快接受了这个不公平的决定。
她释怀还带着感激:“谢谢会长,我想转去崇雅学院。”
“我会为你写推荐信,能告诉我事情经过吗?”
梁菲菲张嘴,似乎积攒太多的情绪,真要述说,却找不到头。
万穗算看出来了。
凌朔息事宁人的态度,完全在包庇凌檬,现在梁菲菲开口,最糟糕的情况是反咬她一口。
她心里不是滋味,她并不亏欠梁菲菲,可同样作为雌主,在遭遇恶劣的侵犯后却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她只感觉恶寒。
梁菲菲再次看了一眼万穗,抓紧身上的衣服,似乎下定某种决心:
“是万穗想要我一起玩,我拒绝了,她就让人羞辱我。”
万穗深呼吸一口气,她在凌朔和扎因面前,可是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虽然她现在真的很想撕烂梁菲菲这张贱嘴。
但是硬碰硬,闹严重了得通知家长,她可不想凌朔一个电话过去,名义的父亲犹豫回问,我有这个女儿吗?
所以万穗立刻红了眼,语气满是不可置信:“菲菲,你在说什么?明明是凌檬欺负你,我帮你啊……”
梁菲菲没想到万穗这么能装,并没有歇斯底里争执,她捏紧拳头,眼泪也像不要钱一样涌出:
“凌檬下课就走了,迷情剂是你撒在我身上的不是吗?用你的衣服!”
万穗连忙摇头:“不是呀,你为什么一开始要穿我的衣服,我柜子坏了大家都知道。”
两个人对峙之际,凌朔收到了今天出入实验室的记录,监控坏眉头一皱。
“行了,泽维尔你为什么要进实验室?”
泽维尔把目光投向了万穗,心里问,要公布我们的关系吗,雌主。
万穗擦了擦眼角的泪光,神情专注认真:
“泽维尔是替我调制了感冒药,对了,事发前我被锁在器材室,和泽维尔在一起。”
凌朔看见她眼眸里重燃的星火,像是无意间泄漏的热恋一角,顿时生起无名火:
“你了解他吗?他可因为袭击雌主,休学进管教所,现在还带着抑制项圈的。”
“那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扎因没忍住,笑了几声,衬得凌朔更加严肃。
凌朔冰蓝的眼眸观察着万穗,她竟然没有一丝玩笑。
他陷入了怀疑,万穗不傻,从见面就和自己表白的那些手段看,她是知道得失的,懂事的雌主。
深海族原始之处不止是贩卖资源,而是没有任何族人和主星派系往来,危险而神秘,不受兽待见。
凌朔忍不住撇了撇嘴:“没有人会靠近深海族。”
万穗几乎不假思索:“那更好,我喜欢我行我素的生活,我宠爱的人拿得出手,见的了光。”
少女眼神澄澈坦荡,语调舒缓,这样即使被诬告也不会攻击,认真告白的样子,太像一朵纯白无暇的温室玫瑰。
扎因大笑几声,用力地鼓掌,认真地看向万穗:
“真不得了,好羡慕,我能得到您的宠爱吗?”
万穗俏皮地眨眨眼,无辜道:“抱歉呀,我还是犯罪嫌疑人呢。”
身后的泽维尔在听过万穗的告白后,整只兽已然一脸死侍的样子,痴迷好一阵,回过神,冲凌朔说道:
“我的抑制器有行径路线,会记录出现身边的雌主,查看记录就知道我们确实在器材室。”
话说到这里,凌朔又看向梁菲菲。
万穗的反应太镇定,对爱的宣言太真挚。
她完全没必要使用抑制剂来达到不纯目的,反而是梁菲菲说的事件经过有太多漏洞。
梁菲菲已经垂下头,游泳馆没有监控,她没想到泽维尔还有定位。
现在,谁也咬不到了。
既然当事人沉默,这事胡乱过去了,在这所学院再正常不过。
扎因伸了个懒腰,走的时候还不忘调戏万穗:“下次我再教你游泳啊。”
梁菲菲也要走,走廊尽头,万穗再次拉住她的手:
“你为什么这样?”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你从来没受过伤吧,只是要你沾一点点泥,我的日子就会好过,不然,她要我不用血替栓去参加盛典啊!你那么有办法,为什么不能假装我得逞呢?!”
那种姣好的面容失去所有的怯懦和腼腆,面容扭曲,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对万穗见死不救的控诉。
万穗听到因为没有血替栓而不得不做这事,淡淡地笑了:“痛苦应该反击,不要寄希望所有人同情你乱溅的血。”
“得了便宜还卖乖,高级种。”
梁菲菲背影决绝。
万穗转身,又独自回到了凌朔办公室。
他取下眼镜,银白的碎发在阴影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他没睁眼,堆着的事物让他疲惫:“怎么了?”
万穗想离他近一点,走到办公椅旁,柔声问道:“担心你,你看上去很累。”
凌朔冷哼:“我看错你了,你很懂周旋,扎因能出手封掉消息,你拿什么和他交换了?”
那上下打量的眼神,就差把他亲你哪了说出口。
兽族,就是对雌主的占有欲太强,明明万穗还没和任何人结契。
凌朔的锋芒就像掉进软绵花里,万穗的笑依旧温和。
她开始脱自己的外套,丝制领结从她葱白的指尖滑落,白衬衣下身段玲珑。
凌朔原本诧异,眼神却不自觉跟着她手上的动作,等到第三颗纽扣解开。
他起身握住了万穗的手,声音干涩:“你干什么?”
万穗猛地环住凌朔的腰,用力深呼吸:“会长大人好像生气了,我在证明呀,没得到您的允许,我身心不会给任何人。”
凌朔脸色冰冷,微微推开怀里的人,替她扣上扣子,可能是衬衣扣子尺寸太小,他有两次没拿住。
“花言巧语。”
“我是认真的,你允许我有两位兽夫,深海族和旧敌做你的副手,很棒吧?”
这次换凌朔愣住了,他没想到万穗想得这样长远。
他还只当赢下潘神庆典,是雌主的一句玩笑。
“哗啦!”
两个人的深情对视被打断。
是休息室里东西摔碎的声音,凌朔短暂地慌了一秒,揽过万穗的肩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