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队在深渊中找到小马户的时候，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边插着那把灭混沌之剑。
带队的将领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气。
“快快快！把人抬回去！”
小马户被送回天庭时，整个仙界都轰动了。天帝亲自赶到归元山，白月已经把脉诊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样？”老马户焦急地问。
白月放下小马户的手腕，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经脉寸断，丹田破碎。修为……保不住了。”
老马户愣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生死，听过太多坏消息。但此刻，他宁愿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的修为废了，”白月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颤，“混沌之力反噬了他的全身。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老马户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他扶着床沿，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小马户——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傻孩子……”老马户的声音哽咽了，“你怎么这么傻……”
小马户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老马户通红的眼眶，虚弱地笑了笑：“曾祖父，我做到了。我没有给你丢脸。”
老马户再也绷不住了，一把抱住孙子，老泪纵横：“谁要你做到！谁要你做到！我宁可你没做到，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小马户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笑着说：“别哭了，哭起来不好看。曾祖母会嫌弃你的。”
白月在旁边抹了抹眼角，没好气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天帝亲自出手，为小马户疏通残余的经脉，保住了他的性命。但对于修复丹田、恢复修为，天帝也无能为力。
“混沌之力的反噬不同于普通伤势，”天帝解释道，“它破坏的不是肉体，而是根基。就像一棵大树，表面看起来完好，但根系已经烂了。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混沌之莲’，否则……”
“混沌之莲是什么？”老马户急忙问。
“一种上古神物，据说能重塑根基，修复任何伤势，”天帝说，“但它只在传说中出现过，从未有人真正见过。朕翻阅了所有典籍，也只找到一段模糊的记载——它生长在‘万物之初，混沌未分之地’。”
老马户沉默了。
万物之初，混沌未分之地。那是什么地方？连天帝都不知道，他又去哪里找？
小马户倒是看得很开。
“找不到就算了，”他靠在床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用我一身的修为，换来混沌的彻底消亡，值了。”
“值什么值！”老马户急了，“你还年轻，才一百五十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路长不长，跟修为有什么关系？”小马户反问，“我现在是废人了，但脑子还在，嘴巴还在。不能打架，还不能当个文官？实在不行，我就回人间养老，种种地，养养鸡，也挺好的。”
老马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孙子是在安慰自己。一个曾经站在仙界顶端的人，突然变成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不在乎？但小马户从醒来到现在，没有抱怨过一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反而一直在笑。
这孩子，比他坚强。
消息传开后，整个仙界都震动了。
敖广第一个赶到归元山，看到小马户的样子，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当场红了眼眶：“马老弟，你……”
“敖大哥，别哭，”小马户笑着说，“我又没死。”
“你比死了还让人难受！”敖广一拍大腿，“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翻箱底，我就不信找不到治好你的办法！”
朱焰和玄冥也先后赶来。朱焰性子直，进门就骂：“你是不是傻？打不过不知道跑吗？非要跟它拼命？”
“跑了就没人打它了，”小马户说，“总要有人去拼命的。”
朱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玄冥没有说话，只是在小马户的枕头下面放了一块黑色的玉佩。那是一块罕见的护魂玉，能温养神魂，对伤势恢复有好处。
天庭的将士们更是自发组织起来，轮流到归元山探望。他们带来了各种灵药和补品，虽然知道这些东西对小马户的伤势没什么用，但还是希望能尽一份心意。
小马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我人缘还挺好，”他对老马户说。
老马户坐在旁边，闷闷地喝着茶：“那是因为你做了好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那就够了，”小马户说，“被人记住，比当什么强者都强。”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他脸上。
虽然失去了修为，但他并不后悔。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刺出那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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