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空荡荡的房子里。
问渠的某位男员工蹲在地上,握着胶枪,一点点往砖缝里打胶。
今天白天中午,在圣德附近的餐厅里面,阮恬带着女儿去吃饭。
他看见阮恬女儿握着盲杖在地上探路,他就故意把椅子往外挪了点。
女孩走到附近,盲杖已经伸到前面了,所以没注意到,差点被椅子绊到。
他立刻起身,扶住女孩,又把椅子收回去,再替她把旁边占着过道的杂物挪开,做了一个热心肠的陌生人。
阮恬又不知道是他故意把椅子挡在那边的,自然而然就感谢他了。
完了他就和阮恬攀谈起来,他对阮恬一个人拉扯大孩子的事表达了尊敬。
随后阮恬又说,她这两天打算搬家,搬到学校附近来。
房子都找好了,她很满意新房子,就是地砖有些缝留得宽,担心女儿的盲杖碰上缝隙会有磕碰,想趁搬进去前处理一下,做一下美缝。
他就说:“我就是做装修的啊,没必要再找人,我过去帮你做了就行。”
阮恬听完,居然直接就把新家的钥匙给他了!
如此顺利,他都有点难以置信。
现在房子里就他一个人,阮恬说今天回家收拾东西,明后天就会搬过来。
只不过,他一开始觉得挺容易的,但干了两个小时候后,他已经腰酸背痛。
忽然,手机响起来。
他赶紧放下胶枪,扶着膝盖站起来。
他的腿麻得厉害,缓了好几秒才好一些。
“邹总。”
“怎么样了?”
员工看了眼面前已经做完的一排地砖,笑了:“顺利。我稍微表达一下关心,她居然把她家钥匙都给我了。”
邹杰吃惊:“她防备心居然这么低?你别反过来被她做局了。”
员工一开始也觉得顺利的不可思议,但他就是拿到了钥匙,就是开了门啊。
如果是局的话,他回头不把钥匙还给阮恬,不就行了?
就算她随后换锁,又怎么样?他都知道她新家地址了。
她一个女人带一个盲女儿,还能对他有什么威胁吗?
他还是觉得,一个女人不可能拿自己的新家住址来做局。
所以该员工觉得:“可能是因为她乡下来的,所以认知低吧,要么就是一个人带孩子太累了,想找个靠得住的男人一起承担。”
邹杰沉默许久,想着确实有道理,毕竟钥匙都给了。
“我们到现在只赚了学校一万块,可是今天那夫妻俩蠢货,花了三万块,你这边可千万不能被做局了。”
“放心,我有数。”
挂断电话,员工捶了捶酸痛的腰,重新蹲下,拿起胶枪,继续往砖缝里打胶。
-
这两天陆延昭第一次发现自己天真了……
和虞观那边的项目交接倒是做完了。
但办贷款的事情,弄到现在还没弄好。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只要把手续准备齐全,半天就可以申请到贷款。
没想到银行的手续如此繁琐,一直在拖延等流程。
这是他第一次答应过虞董却没有做到的事情。
好自卑,好自责……好担心耽误虞董收购AI的计划啊。
陆延昭打算这边先等着,再换一家银行试试。
到时候看谁速度更快,谁的条件更利好学校。
下午他从银行接待室出来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住他。
“陆先生。”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来人是一名年轻女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乍看之下,与银行里的工作人员十分相似。
她递来一张名片:“您好,我是银行的融资顾问。刚才听说,您在帮圣德办理贷款?要不要考虑更快捷的方式呢?我可以给您介绍其他渠道,今天就可以放款。”
陆延昭接过名片看了看,确实感兴趣:“什么渠道?”
顾问说:“具体要看学校的资金需求和合作条件。快到午饭时间了,您方便一起吃个便饭吗?我们坐下来聊。”
她说着,微微侧身,示意外面,“就在附近,不会耽误您太久。”
陆延昭点点头:“可以。”
接着顾问带他去了附近一家私人会所。
包厢已经订好,桌上摆着餐具和醒好的酒,服务员将两人领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陆延昭刚要拉开椅子坐下,顾问先一步帮他拉椅子。
陆延昭一个闪身步躲开。
顾问:“……”
陆延昭坐到了对面去。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世界上多少男高管都是死于不够洁身自好。
今天他俩距离要是短于一米,算他瘫痪!
顾问只好坐对面去。
陆延昭打开文件:“先介绍一下你们的具体业务吧。”
顾问简单说了几个合作方向,又将话题转到他本人:“陆先生这么年轻,已经替虞董负责这么多事情,平时一定很辛苦吧?”
陆延昭不接话,直接问:“请问资金提供方是哪一类机构?”
顾问微笑着说:“这个问题嘛,我们有长期合作的资源。其实您这样的能力,放到哪里都会很受重视……”
陆延昭又问:“合作主体的名称方便提供吗?”
顾问没招了,就只好说:“当然,后续可以给您详细资料,不过难得出来吃顿饭,不用一直这么严肃。我看您从进门到现在都没笑过。”
陆延昭看着她:“费用构成呢?”
“……”果然难搞!
“不要着急,还是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她重新拿起菜单,叫来服务员,熟练地点了几道菜,又让人把酒送过来。
这架势,十足像她请客。
陆延昭没有提出点菜,只继续核对她方才提过的机构和业务。
手机亮了几次。
顾问看见他低头打字,随口问:“吃饭时间,工作还这么忙?”
陆延昭点点头:“对,我同时接洽了好几家银行顾问,我一定是要给我们学校找到最利好的贷款方案。”
顾问难以置信地打量陆延昭。
吃饭时间,他还在这里接洽其他银行顾问,对比贷款方案?
打工打疯了吧你!你就不能先吃饭吗!!!
不行了不行了,这根本就不是那种仗着自己有权就模糊权利范围的高管,这只是一个清瘦高冷透着淡淡AI感的社畜男,他太在乎自己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