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许雪禾坐在车里,举起一枚异狼兽的晶核借着月光细看,仿佛有一圈圈幽渺的清晖在晶核里流淌。
“这就是六阶晶核?”许雪禾忍不住喃喃。
这一枚在星际市场可就值八十万星际币。
怪不得金瓷和金盏这么富有。
金瓷三人此刻还在处理那些异狼的尸体,这些尸体除了晶核,身上也有不少能够卖钱的材料。
美中不足,是这些异狼不能吃,否则他们在这城外,还能吃上两口肉。
“许雪禾。”突然厉铮走了过来。
金瓷金盏的目光也一下聚拢过来。
厉铮想了一下,开口道:“这些晶核,能否给我几颗,就地吸收?”
晶核直接吸收,无论是用作疗伤还是进阶都有极佳的效果。
许雪禾道:“为什么?你不是刚进阶吗?”
厉铮道:“正是因为刚进阶,境界还有些不稳。”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不多拿,只要三枚,我会付钱的。”
厉铮一说到付钱,许雪禾就想起自己还没还够他钱。
按照许雪禾的计算,她欠厉铮的,只说钱,至少也得一千万,而她现在也才还了六百万。
于是她干脆道:“我之前说过要给你补偿,也一直没补偿完,你要多少自己拿,而且反正在这城外,我也需要你的力量。”
“……谢谢。”厉铮说道,却停留在许雪禾身边,并未离去。
许雪禾:“?还有什么事吗?”
厉铮微微张口,道:“为什么要补偿我?”
许雪禾想了想,说:“我希望过去的事就已经过去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厉铮皱眉,“你希望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吗?”
她只是害怕他,而不是可怜他,同情他,为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而后悔吗?
许雪禾见他沉眉,只以为他是在威胁她,道:“你还是想报仇吗?”
厉铮:“我……”
“我们雌主对你这么好,你还想报仇,你有没有良心?!”
厉铮话还没说完,金盏已经忍不住了。
厉铮看着金盏不言。
“你们虽然有过节,但我们雌主不仅给你道歉补偿,还愿意相信你,带你出城,是个雄兽都该感动一下吧!”
厉铮依旧不语,半晌,他点了下头,“嗯,我有感动。”
金盏:“???你真敢啊!”
厉铮不理会金盏的震惊,他转身向还在茫然的许雪禾单膝跪下:“许雪禾,我想我们从前有很多误会,你现在既然不厌恶我了,我也看到了你的改变。”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重新给我一个机会,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雄兽,而不是一直把我当你的仇敌。”
“机会?什么机会?”
许雪禾问了,即刻反应过来。
因为那双灰蓝色的瞳孔,此刻这双瞳里好似化了冰,又像渗进了月光,安安静静地流淌着一片柔情。
他似乎是来真的!
许雪禾几番唇启,才说出一句话来:“当初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你真的能够抛之脑后吗?”
“或许是不能,毕竟你已经毁了我,被雌主解除过契约的雄兽,这一辈子再也找不到别的雌主了。”
“所以许雪禾,你真觉得一点钱财就能够补偿我吗?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变了,但我确认,现在的你很好,我喜欢你。”
“现在的我,也比从前更好,你如果真想补偿我,也就只能如此补偿我了。”
厉铮说着,眼里好像又亮起了一点幽光。
他牵起许雪禾的手,亲吻她的手背,“哪怕是再可怜可怜我,好吗?”
许雪禾记忆中的这双眼总是对她充满了愤怒与凶光,但实则在记忆深处,这双眼也曾无数次像这样露出温柔。
这时许雪禾的心好似又被触了一下,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厉铮,我……”
许雪禾刚抽回自己的手,早就看不下去的金盏已经飞扑过来,将厉铮按在了地上。
“自作多情的臭豹子!我就知道雌主会拒绝你!当着我们的面你就敢对我们雌主表白,看我不揍你!”
厉铮一个翻滚又将金盏丢开,“不过是在许雪禾身边多待了几天,当着你们的面又怎么了?”
“尽管只是几天,但我们对雌主的情意可比你真切多了!”
“我说了我是真心的!”
“还敢说真心,看我不把你打到说实话!”
一狐一豹瞬间扭打在一起。
“……”
许雪禾有心说些什么,金瓷却走到了她身边。
他脸上挂着微笑:“雌主,任由他们去吧,就算你现在把他们叫停了,他们心里也憋着后,后面也会打一架的。”
“你现在应该有些乱,回车上去好好睡一觉吧,我会看着他们,不会出事的。”
有了金瓷这句话,许雪禾顿感放心不少,她道:“谢谢,金瓷,还是你靠谱。”
“为雌主分忧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然而真见许雪禾回了车上,金瓷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来。
……
正如金瓷所想,许雪禾脑子里确实有些乱。
金瓷和金盏就算了,对厉铮而言,许雪禾理所应得地认为,她借用了原主的身份和身体重生,所以也理应继承他们对原主的恨。
但现在厉铮对她的偏偏不是恨,可许雪禾也分不清,他喜欢的,到底是从前的原主,还是现在的自己。
许雪禾回了车里,她听着外面金盏和厉铮打了一会,也不知道谁赢了,总之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但她依旧看着车顶的月亮睡不着。
又过了一会,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下层轻手轻脚地走了上来。
许雪禾原本没有发现,但他上了自己的床,许雪禾立刻起身,就见一只金色的狐狸已经团在了自己脚边的一脚。
金瓷愣住,道:“雌主,你还没睡?”
许雪禾这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她顿了一下,道:“还没,金瓷你这是……”
“我只是想雌主陪我一会。”
金狐把手揣好,趴了床尾,“雌主你放心,我就睡在这里,不会打扰到你的,还是说……雌主要赶我走吗?”
许雪禾确实想让他下去,但听他最后这句话又仿佛多么委屈似的,便又无奈地笑了一下。
“金瓷,你知道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是雌主先和我们结的侣,而且那天……也是雌主先主动吻我的。”
“那天?”
“就是我们搬去别墅的那头晚上。”
金瓷的眼眸如琥珀般烧着一点炽热的火,他走过来用头抵着许雪禾的胳膊。
“那天晚上虽说我有意勾引,但雌主不也有意吗?不然怎么会无故撩拨我?还是说,雌主竟这么快就将这件事给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