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絮,我还是同培玉哥哥说实话吧。”石初无可奈何地叹道。
“培玉哥哥,我从未想过要嫁给你,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还是。当时,阿耶病重,想将我托付给你,我为了让他安心,才勉强答应下来。况且,我觉得,我们两个的婚约,可以给阿耶冲喜,结果你连我阿耶的葬礼都错过了。”石初继续道。
“阿初,你莫说这么伤人的话。我当时在长安拜师读书,阿娘并未告知我,丈人身患不治之症的消息。”董培玉忽然红了眼眶。
“这人真能演。”阿絮嘟囔道。
“培玉哥哥,我不喜欢文弱书生,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软绵绵一团,过不得踏实日子。况且,你阿娘向来我不顺眼,我应付不过来。”石初轻轻叹息。
“阿初,我如今中了举人,还有一场春闱,等中了进士,就是正式的官身。到时候,买个小丫鬟服侍你都可以,你和阿娘就不会有冲突了。”董培玉解释道。
“那太初记怎么办?”石初问道。
“阿初,要做贵妇了,还卖什么陶器,这不是丢人现眼么。”董培玉恼道。
“瞧吧,培玉哥哥,我们不适合。太初记是阿耶的心血,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即便此生孤独。”石初眸光坚定。
董培玉听后,很是沮丧。
董培玉已经劝不动石初了。
他只能告辞离开。
可是,他不甘心。
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摸出一两银子,塞给石初:“阿初,你拿着,今晚都头就会挨家挨户地催促你,带着郎君去衙门做登记。如果你拿不出来郎君,你就用这些银子去打点,拖延一段时间,等我回来救场。”
石初没有摇头,直接收下一两银子。
眼下,她有二十一两银子,够不够买一个春风楼身子清白的小倌呢。
思及此,她拉着阿絮,去了一趟春风楼。
春风楼的朱龟公,打着一把金葵扇,笑得合不拢嘴。
春风楼,做女恩客生意的,归朱龟公打理。
近来,给身心干净的小倌赎身的娘子,一茬接一茬,跟不要钱似的。
“娘子,我这里有一批年纪大了,不能服侍人的小倌,身子自然是脏污了,但是买回家假成亲,等明年开春再卖掉,还是不错的。”朱龟公打量一下石初,除了发髻上的花鸟纹银头簪值几枚铜板之外,妆扮极其素净。
石初身后的阿絮,男扮女装,高扎马尾,更是看不出来半分值钱的样子。
“龟公,年纪大是多大?”石初问道。
“三十出头。”朱龟公答道。
“那确实老了。”石初嘟囔道。
“龟公,你算便宜一点,明年说不定我也要照顾你的生意。”阿絮笑道。
“娘子真是会说话。我这里有一个病秧子,三十岁,模样周正,刚好可以活到明年开春,不费汤药钱,反正也救不了。别的娘子都嫌弃他有病气,不愿意出市场价,我便宜一点,卖给你们,二十五两银子,如何?”朱龟公问道。
“二十五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阿絮凤眸圆瞪,惊讶不已。
“娘子,买不起就别买,趁早嫁人吧。有老虔婆就好这种病秧子,我怕他备受折磨,反而有损阴德,都舍不得卖出去。二十五两银子,已经是仁义价了。”朱龟公恼道。
阿絮听后,头也不回地拽着石初,离开春风楼。
“阿初,你别灰心,磁湖镇大把穷秀才,我们寻一个缺钱的,二十两银子足够解决了。”阿絮忍不住安慰道。
话音刚落,街角站着一位青衫郎君,打起油纸伞。
哦,原来下雨了,烟雨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