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寂老问出这句话,因为此时的秦子君不论是气质、气势,都不同于往日。
除了那张熟悉的脸,面前的秦子君实在是变化太大。
如果说之前的秦子君只是一个让寂老觉得有天赋,有悟性的凡人。
那么此时的秦子君,那种飘然欲仙,那种高渺如苍天,平等注视万物的目光,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此时的秦子君,让寂老觉得他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位太清境,都更像‘太清’。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他觉得面前的秦子君,根本不是普通的太清境!
难道真是某个远古时期的老家伙,达成了无人能做到的神通之法,再次归来了?
秦子君听着寂老的言语,他轻笑一声:“我知寂老你现在的疑惑,也知你现在的茫然。”
“但有些事情又何必去解释那么多?有些事情又何必非要去理解。”
“当初我只是一个凡人,寂老你这位太清境却是庇护陪伴了我数十年,这本就让人难以解释。”
“那么现在,我们只不过是反过来了而已。”
秦子君走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拿出酒来:“与其去想那么多,不如你我喝上一杯,开怀畅饮如何?”
寂老终归是太清境圣人,他很快的接受了。
主要是不接受不行,事情已经发生,他又自己想不明白,那就只能把这当做常识。
是啊,就如秦子君所说,有些事情说不明白,难以解释。
就如他这位太清境,谁又能想到,他会和一个凡人成为至交好友?
寂老哈哈一笑,走到秦子君对面坐下,与他碰杯。
他咂着嘴道:“这酒不行,你就没有好酒?”
他就当做面前的人是秦子君,同时也当做,他是某一位从古老时代归来的恐怖存在吧。
你看上古神明曦和都能出现,那么再出现一位古老存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秦子君洒然道:“现在真没有好酒,等有空闲,我给寂老你酿上几坛好酒,绝对让你满意。”
“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寂老笑了笑,他迟疑片刻,低声道:“但你之前的话,我却要反驳你几句。”
“哦,不知道是哪句话?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若寂老说的在理,我亦是会认真倾听。”
寂老道:“你之前说,我是按部就班,只能根据功法本身修行,才是遇到瓶颈。”
“这一点我要反驳。”
“寂灭魔宗创派祖师只是一位道主境,我的师傅也只是一位道主境,这功法本身就只能修到道主。”
“它如今能修到太清境,还是我自己完善修改的。”
说到这里,寂老一阵郁闷。
这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之一了。
他凭借自己的天赋才情,修成太清,然后给本门功法添砖加瓦,让这门功法能直达太清。
可以说,现在的这门《寂灭魔功》就是他自创的。
所以,这不是什么他只知跟着功法修行。
而是寂老就只能把功法推演到这里,他的立意也只能到这里。
秦子君倒好,他一瞬间把功法推演到顶点,甚至寂老隐隐间觉得,这功法如今的境界已经不是什么太清境巅峰,而是超出了!
他活了这么久,如今正道十宗也不是没有太清境巅峰,他也不是没见过。
但就算是太清境巅峰,炼成了‘无上道兵’,也绝不可能影响一方世界大道!
秦子君怔了一下,笑道:“原来如此,寂老如此天资,真是令人佩服。”
寂老无语的再次喝了一口酒。
这句话从秦子君口中说出来,他只觉得尴尬和羞愧。
这到底是什么老怪物!
难道在上古时期,有这么多这种恐怖的怪物存在么?
如果是的话,那只能说现在的修道界真是落寞了。
寂老问道:“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秦子君既然让寂老见到了自己的秘密之一,有些事他也就不必隐瞒。
他洒然道:“我这一世,本想就这样安安稳稳过去,也没什么不好。”
“但偏偏在临死前,遇到了这些烦心事。”
“若我就此离开,曦和又心魔难渡,等寂老你和闻人宗主不在了,她的处境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届时,曦和必定身不由己,生不如死,是生是死都在人一念之间。”
“萌萌有着她的血脉,结局也必定好不到哪去。”
“我虽对世间之事都如过眼云烟,但毕竟还是一个人,是一个男人,现在也是一个女人的丈夫,一个女孩的父亲,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走向这绝望的结局。”
秦子君手指夹着杯子,他抬首望了寂老一眼,笑道:“寂老可愿与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当年打碎山门的地方。”
“天衡宗?”
“正是!”
秦子君缓缓起身,他背负着双手道:“既然那天衡宗的宗主惦记着我妻子,我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让我觉得眼烦,与其等他对我妻子出手我再反击,不如现在就把他杀了,一劳永逸。”
“正好萌萌还说,那天衡宗弟子敢抢她东西,萌萌虽说的轻松,但我知道她的东西还是被抢了。”
“敢抢我女儿的东西,那就已有取死之道。”
寂老跟着起身,他望向秦子君的背影,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很简单,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那我就连草根都不给他留,把天衡宗全宗上下杀光了就是。”
“人都死光了,就没有人能再惦记我的妻女了。”
“正好,我此次修行出了一些岔子,虽取回了修为,却少了寿命。”
“我正可造万劫,为我延寿!”
顿了下,秦子君又道:“待杀光了天衡宗,还请寂老为我带路,把那些藏起来的魔道宗门都找出来。”
“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悟,都或许能给我带来灵感。”
“我要收集天下所有魔门典籍,创出一门前所未有的魔道功法!”
寂老闻言,大笑鼓掌:“好,好,老头子我就陪你走上一遭!”
“那老杂毛我早就看不惯,还敢对老头子我的乖孙女有想法,确实有取死之道!”
寂老突然觉得,在自己寿终正寝之时,他一生的遗憾,或许都能弥补。
缘分当真妙不可言。
当年,
他失落之下来到石花村,与一凡人相见恨晚,就此照顾了他数十年。
而最后,花开结果。
任寂老想破脑袋也无法想象,这个凡人在最后,竟然会带给他难以置信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