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您好歹透个口风,儿臣也好提早做些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又闹出什么荒唐事来?”太后瞧了他一眼。
“你且安分些,这段时日老老实实去翰林院当差,不许再拿男女私情去烦扰朝中官员。此事若闹的沸沸扬扬,不必等御史参你,我便亲自去和你皇兄说,暂缓你的出阁之期。”
一听要暂缓出阁之期,颍川郡王连忙收了那副故作可怜的模样,郑重叩头:“儿臣知晓轻重,绝不再惹是非。”
很快便到了二月二,京中男男女女都趁着这好天气,相约出门踏青,就连童汝昀童汝昂和张骥他们都约着出来游玩。
童悦与韩霈结伴而来,几个丫鬟捧着食盒跟在身后,两人沿着花间小路缓步闲谈。
“之前便听说这杏园的杏花是京中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童悦抬手轻拂过垂落的花枝,笑着赞道。
韩霈点点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草坪,已经有不少人正在那里放风筝,她技痒难耐,连忙提议:“前面地方开阔,待会儿咱们也拿风筝出来放,我放风筝放的可好了。”
“好好好,待会便请韩小姐让我大开眼界喽!”童悦笑着回应。
两人带着丫鬟转过一处花坞,迎面撞见胡清荣同另一位少女。那少女眉眼灵动娇俏,一笑两个酒窝,正是荣德长公主的孙女叶蘅。
“没想到在此处遇见你们两人,真是巧了。”胡清荣颇有些惊喜,又对着两人介绍,“这位是荣德长公主的孙女叶蘅,叶姐姐今年十七岁了。”
“见过叶小姐。”童悦与韩霈皆行礼道。
叶蘅笑着还了个礼,两个酒窝十分醉人,韩霈不禁低声感叹:“这位叶小姐,生的好生甜美啊。”童悦也赞同的点点头。
众人寻了一处临溪的石桌坐下,丫鬟摆上蜜饯、春卷与清茶,几人闲话诗画,好不热闹。
正说笑间,不远处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只见颍川郡王穿着一身藏青锦袍,拿着一只金鱼风筝缓步从杏林深处走出来。
他一早便守在杏园,目光一直留意这边,瞧见胡清荣,脚步便径直过来。
叶蘅最先看见他,微微一怔,便起身行礼道:“见过颍川郡王。”其他几人这才连忙行礼。
颍川郡王让几人免礼,又对着她们说道:“我看到你们有一只蜻蜓风筝,想用这只金鱼风筝和你们换一下。”
那只蜻蜓风筝是胡清荣的,其他人自然明白,这位郡王大概是特意来找胡清荣搭话的。
童悦拉了拉韩霈的衣袖:“方才瞧见那边风筝摊有只燕子风筝,咱们去试一试,让清荣在此稍候片刻。”
韩霈会意,应声起身,叶蘅也笑着附和:“我也想去瞧瞧,看看能不能放上天。”
转瞬之间,几人带着丫鬟仆从,往稍远处走了一些,有意留出空间。石边只剩下胡清荣与颍川郡王二人。
颍川郡王收敛了往日几分跳脱,神色认真。
“胡小姐,又见面了。”
胡清荣微微垂眸,语气平静有礼:“郡王。”
“今日能在此相逢,是天意。我心中倾慕你许久,今日,我还是想把心意说清楚,我想求娶你。”
胡清荣抬眼,目光坦然望向他,没有半分少女的羞怯躲闪。
“郡王身份尊贵,若是郡王执意要娶我,以宗室之尊,胡家自然不敢反抗,自然也只能应允这门婚事。”
颍川郡王听见前半句,心头一喜,正要开口,却听见她话锋一转:“只是我要嫁,便要嫁给偏爱我之人。”
颍川郡王闻言,方才那一点欣喜缓缓沉了下来。他本预备了许多话,此刻尽数压下,认认真真看着胡清荣的双眼,郑重作答:“我自然会偏爱你。”
他向前半步,语气坚定:“往后,凡我所有,都会有你一份。旁人有的,我给你,旁人没有的,我也尽力为你寻来。朝堂应酬、宗室宴集,我决不会将你推在前面独自应对,若是有人轻待你,我第一个不依。”
胡清荣静静听着,面上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波动。
“郡王所言,听来动人,只是偏爱不是凭一时一腔热血便能长久。一日的倾心容易,数年数十年不变,却是极难。”
颍川郡王道:“我知晓空谈无用,往后时日,我会慢慢做给你看,只盼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看看我能不能守住今日这番话。”
胡清荣轻声道:“郡王的心意,我记下了,只是婚姻大事,不能仓促,还请郡王三思。”
“我早已三思过无数回。”颍川郡王望着她,眼底满是认真恳切。
童悦几人在不远处偷偷侧眼看着,韩霈越看越不对,惊讶地睁大双眼,小声对童悦道:“我怎么瞧着,颍川郡王这是看中胡三小姐了?”
童悦点点头,韩霈差点“啊”出声来,她恨不得此时赶紧找个地方坐下,一一记录,又怕错过什么细节,凝神细看。
这时,童悦却发现,叶蘅并没有瞧这边,反倒频频向另一个方向张望,她顺着叶蘅的目光看过去,定睛一瞧,那不是哥哥他们吗?
她此时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难不成叶蘅瞧中了哥哥那一堆人中的谁?可一堆坐了四五个人,到底是谁呢?
却没有人知道,不远处的锦帐之内,荣德长公主与太后正坐在帐中,静静看着这一幕。装作卖风筝大娘的嬷嬷过来回话,将胡清荣与颍川郡王二人的对话,一字一句转述。
“太后,您看这一桩姻缘如何?”荣德长公主轻声问道。
“这胡家小姐,瞧着容貌温婉,性子却并不娇弱,倒正好能管束住亭域。”太后缓缓开口。
“这世上的男女,不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只要东风与西风乐意,便是一桩美事。”荣德长公主也说道。
太后抬眼望向叶蘅的方向,轻轻一点,对着荣德长公主笑道:“荣德,你瞧,你家小孙女,怕是心里也有了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