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黑暗的环境，能让人卸下所有性格的伪装。
也能给人增添了无限的勇气。
林清雪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人。
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没想到。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逐渐在发红发烫。
身上不断涌起鸡皮疙瘩。
以往这些黏腻的话，她从来都不会说。
也从来没有做过。
甚至平时陈健基缠着她做一些奇怪的事，说些奇怪的话。
她就已经觉得足够羞耻。
可现在。
是她主动。
陈健基看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
两人靠的极近。
温热的呼吸都扑撒在对方的脸颊上。
陈健基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了一股薄荷的味道。
这人出门前，还抽空刷了牙？
想做什么？
眼看着这人脸颊逐渐离自己的越来越近。
透过稀薄的月光银辉。
陈健基看见了林清雪缓缓闭上的眼眸，还有那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没躲，但也没靠近。
就这么保持着身子不动。
甚至连脸上的神色，都依旧面无表情。
直至林清雪的唇角，要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
陈健基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问。
“我们举办婚礼结婚的那天，你是很不开心很不情愿？”
话音落下的这一刻。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身子僵住。
连扑撒在自己脸颊上的温热呼吸，也停顿了一瞬。
只见林清雪缓缓睁开了眼眸，眼底流转着水波荡漾。
像是还没消退的情欲。
陈健基眸色平静地看着他。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
古人讲的洞房花烛夜。
换做现在，也就算作是婚礼，新婚夜。
如果在那天都不开心。
这婚结来，又还有什么意义？
忽的。
陈健基觉得林清雪环绕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轻轻动了动。
她纤细柔软的手掌似乎在摩挲着自己的后脑勺。
她声音柔和地开口。
“你觉得我那天不开心吗？”
陈健基眼眸微微动了动。
他那天满心欢喜，也喝了些酒。
但他一直注意着林清雪，生怕她穿着厚重的礼服不适。
也怕她面对那么多宾客不自在。
就像平时那样，看着她的每一处。
时间过去多年。
那时候的记忆也有些模糊。
事实上，他关注了林清雪太多太多了。
多到记不住很多东西。
也多到，脑海里都是她的神情。
陈健基依稀记得。
婚礼的那天，她眼眶有些泛红，嘴唇紧绷着忍着没哭。
像是很失落，很委屈。
他不知道那算是很委屈嫁给了他。
还是说别的什么。
陈健基沙哑地着声音。
“我不知道。”
林清雪刚要说话的时候。
陈健基却继续沉声开口。
“但你的日记里，写着你很不高兴。”
“在新娘化妆间里，你换好衣服，化好妆准备出场的时候，你写下了当时对我的不爽。”
“筹备婚礼的那些天，我没惹你生气，甚至将你送到化妆间后，我要走的时候，你都还提醒我别喝太多酒。”
“你那时候写下的东西，总不能还是赌气什么。”
他的声音静静地回荡在包间里。
看着他那充满困惑的脸颊。
林清雪忍不住将自己的脸颊，重新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轻声开口。
“我怕说了，你又生气。”
陈健基神色一顿。
林清雪紧接着开口。
“你先答应我，等我说完，你别把我扔地上。”
闻言。
陈健基忍不住沉声道。
“你要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地上？”
“噗呲！”
林清雪终于忍不住笑。
好奇怪。
明明这人跟她吵着架，也闹着矛盾。
可这些天。
自己却能毫无顾忌地笑，不用再憋着，再端着样子。
这人说过太多不着边际的话了。
喜欢这喜欢那的。
说就喜欢自己这一副高冷模样，但又拿他没办法不爽的样子。
又说喜欢王淑贤那种小女生。
林清雪也实在分不清他到底喜欢什么。
总不能是个好看的女生就喜欢吧？
但像现在自己这样。
似乎他也不会太反感。
难不成，他真的是一个肤浅的人？
“啧，不说就下去，别碍着我睡觉。”
陈健基不耐烦地声音响起。
他刚要起身，将人抱起扔回旁边的椅子上。
身子即将被抬起失重的瞬间。
林清雪牢牢抱紧了他。
“我说！”
陈健基身子一顿。
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他语气依旧很不耐。
“赶紧的，这都多晚了，不用休息的吗？”
随着重新落下。
林清雪默默地搂着他脖子，挪了挪身子，重新将头靠了上去。
她抿着嘴唇，似乎觉得有些尴尬，可又莫名的，眼眶有些酸涩。
“其实，我那天是挺难过的。”
陈健基眉头一挑，刚要低头看着这人，想骂的时候。
可一低头。
就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眶。
陈健基能感受到，搂着自己的那两双纤细的手臂，在微微发紧。
林清雪看着这人，眼眸在月色的倒映下，逐渐泛起了一层水雾。
“我没有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留在新婚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