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炮的疯狂轰鸣在地下大厅内回荡,子弹撕裂空气的啸叫震耳欲聋。
水泥碎屑混杂着高温粉尘迎面扑来,打在战术背心上啪啪作响。秦烈藏身的混凝土立柱表层已经被打掉了半尺厚,内部裸露出的粗壮螺纹钢筋在密集的穿甲弹撞击下迸射出一串串耀眼的火花,整根立柱发出令人心悸的断裂轻响。
掩体撑不过五秒了。
阿雄背靠着碎石堆,小腿上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他咬紧牙关撕下一截布条死死绑住小腿,双手端起突击步枪,眼中满是狂躁的战意。
正面硬拼是自寻死路。
面对这身由钛合金插板和高分子陶瓷拼接而成的重装防御,常规步枪子弹打上去就像撞上了一堵实心铁壁。重装机枪手踏着沉重沉稳的步伐,火神炮的枪口平稳下压,金属风暴沿着地面疯狂犁动,碎石横飞。
秦烈的神色冷峻如生铁,漆黑的瞳孔中没有慌乱,只有近乎冷酷的理智。
在火舌交织的间隙中,他的视线迅速扫视着整座地下中转站的结构。
这里是昔日旧矿区的主提升站,虽然被铁幕重新加固改建,但顶部依然保留着大量工业管道。除了通风风筒与高压电缆外,在距离地面约五米高的穹顶横梁下方,横跨着一根粗壮的铸铁管道。
管道表面包裹的石棉保温层多处破损剥落,露出漆黑的铸铁管身。两处法兰连接盘的缝隙里,正呲呲地往外冒着微弱的白色热汽。
那是通往地下矿井深处设备清洗间的高压高温蒸汽管道。
高压表头虽然早已发黄破损,但连接盘边缘凝结的密集水珠和管道微微的震动,说明里面的蒸汽压力正处于满负荷状态。
而那名手持火神炮的重装机枪手,此刻正踩着狂暴的步伐,一步步逼近那根主蒸汽管道的正下方。
秦烈眼中寒芒闪动。
他缩回身位,避开一连串扫过立柱边缘的机枪弹,抬手朝七米外蜷缩在叉车后方的苏影打出了三道短促有力的战术手势。
手势清晰明确:更换特种穿甲弹,十点钟方向,穹顶管道连接处。
苏影眼眸微凝,立刻领会了秦烈的意图。
她没有丝毫迟疑,右手飞快地按退战术步枪的弹匣,左手从胸前快速反应板的深色暗槽里抽出一枚红头标记的特种穿甲燃烧弹。
手指一推,穿甲弹精准滑入弹膛。
咔哒一声脆响,枪机复位闭锁。
苏影缓缓吸气,将呼吸频率降到冰点。她整个人贴着叉车的实心橡胶轮胎滑出半个身位,枪托稳稳抵在肩窝,全息瞄准镜中的红色十字准星穿透弥漫的灰白粉尘,稳稳锁定了上方那根蒸汽管道受力最薄弱的法兰接合缝隙。
“开火!”秦烈在通讯器里发出一声低喝。
一声清脆高亢的枪鸣在中转站内骤然炸响。
七点六二毫米穿甲燃烧弹带着狂暴的初速脱膛而出,弹头精准命中五米高处的铸铁法兰盘。
高硬度钨合金弹芯撕裂了生锈的金属外壁,随后的燃烧装药在裂口处轰然引爆。
原本就承受着巨大压力的铸铁管道承受不住这股暴力的破坏,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巨响,整个连接处的法兰盘当场崩碎开来。
如同巨兽出笼般的恐怖咆哮声响彻地下大厅。
温度超过两百摄氏度的高压饱和蒸汽,化作数道狂暴无匹的白色气柱,带着刺耳的尖啸喷涌而出。
滚烫的高压蒸汽在狭窄的高处空间迅速膨胀扩散,转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滚烫白雾,铺天盖地地向下方的重装机枪手当头罩下。
浓稠滚烫的蒸汽一下子吞噬了整片中央区域。
重装机枪手那原本沉闷凶狠的吼声,顷刻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的钛合金防弹甲确实能抵挡子弹与破片的冲击,但这不是防化服,更不是全封闭的潜水装甲。
排爆服的关节折褶处、防弹头盔与脖颈的通风缝隙,以及面罩两侧的空气滤网,在狂暴的高压蒸汽面前完全成了不设防的死穴。
滚烫的高温水汽穿透了织物缝隙,无孔不入地灌进了防弹服内部。
重装机枪手整张脸上的皮肉在高温下迅速被烫得大面积起泡溃烂,防弹聚碳酸酯面罩内侧在接触到湿热空气的瞬间,立刻结满了白茫茫的水雾,视野被彻底剥夺。
剧烈的灼痛让这名壮汉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去撕扯头盔,但外骨骼机械臂上依然死死固定着那挺火神炮。
机枪手在盲目中胡乱扣动了扳机。
转管机枪再次发出暴虐的嘶吼,但射击已经完全失去了准星。成百上千发穿甲弹化作狂乱的火线,狠狠打在中转站顶部的岩层与地面的空地上,将花岗岩穹顶打得大块坍塌,水泥地面碎石狂飙。
秦烈没有浪费这一刹那创造出来的绝杀窗口。
他脚下的沥青地面被战术靴硬生生踩出一道浅坑,整个人借着爆发力疾射而出。
后背被地雷破片撕裂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但在强悍的意志力压制下,秦烈的动作没有半分迟滞。他的重心压得极低,身形在翻滚的浓白蒸汽中穿行,像是一柄刺破迷雾的无声锋刃。
机枪手盲目挥舞着枪管,枪口喷出的炽热火舌擦着秦烈的头顶扫过,将后方的铁皮箱打得粉碎。
秦烈借助翻滚的蒸汽掩护,滑步切角,顷刻间欺身突进到了重装机枪手的左后侧盲区。
沉重的手臂外骨骼正在剧烈摆动,机枪手双眼被烫得通红,正发疯般甩动脑袋试图甩掉脸上的面罩。
而就在他仰头的刹那,高耸的防弹护颈与钛合金头盔下沿之间,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道两指宽的活动缝隙。
那是为了保证头部转动而不得不留下的生理间隙。
秦烈眼中寒芒暴涨。
他没有丝毫迟疑,右手反握的三棱军刺从腰间悍然出鞘。
漆黑的三棱血刃在昏暗的白雾中掠过一道冷厉的寒芒,带着秦烈全身力量的爆发,顺着那道狭窄的护甲缝隙,以极刁钻的斜切角度,自下而上狠狠贯入。
噗嗤一声闷响。
坚硬锋利的特种钢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皮肉与气管,精准地刺穿了颈动脉,随后顺着骨骼间隙,深深楔进了颈椎关节的最深处。
沉重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重装机枪手庞大的身躯猛烈一僵,全身的肌肉在神经中枢被破坏的瞬间陷入了痉挛。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透过沾满水雾的面罩凸起,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咕噜声,大量的鲜血顺着三棱军刺的深凹血槽狂喷而出,溅在白色的蒸汽中,化作一片猩红的血雾。
秦烈面容冷酷如冰,握住刀柄的手腕猛力向外一拧。
咔嚓一声颈骨错位的脆响。
机枪手眼中的狂暴光芒迅速涣散,扣在火神炮电控扳机上的手指无力地松脱。
狂暴的金属风暴停歇了。
六管机枪的枪管在惯性下缓缓停止旋转,枪口冒出滚滚白烟。
秦烈抽回三棱军刺,整个人向后撤开半步。
轰然一声重响。
重达三百多斤的重装躯体失去了一切生机,如同倒塌的钢铁铁塔,沉重地砸在布满碎石与弹壳的地面上,激起大片水泥灰尘。
弥漫的高温蒸汽在通风风筒的抽吸下逐渐变淡。
中转站内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只剩下上方破损管道里还在不断渗漏的滴答水声,以及几块从天花板脱落的石屑砸在地上的轻响。
阿雄拖着伤腿,背靠着掩体缓缓坐下,看着倒在地上的庞大尸体,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
苏影放下手中的短管步枪,快步走到秦烈身侧,目光落在他被鲜血再次浸透的后背上:“老板,伤口又裂开了。”
秦烈甩去三棱军刺上的黏稠血迹,将利刃插回后腰皮鞘。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挺完好无损的六管火神炮,以及尸体背后挂载的沉重大容量弹药箱,冷峻的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前方的白雾彻底散去。
在中转站的最深处,一扇通体由三十厘米厚的高强度防爆合金铸造而成的重型大门,缓缓显露在幽暗的光线下。
而在那扇紧闭的防爆门前,二十道身穿深灰色作战服的身影早已拉开战术阵型,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通道的出口。
最后的阻碍,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