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冷风卷着细沙,疯狂拍打在重型卡车的防弹钢板上。
百米开外的沙丘棱线上,一道道黑色身影借着夜色与扬沙的掩护快速穿插。五十名死士没有发出任何呐喊,行动间只有靴底摩擦沙砾的沉闷细响。他们呈散兵线拉开,每五人结成战术突击组,交替掩护,以极快的速度向卡车阵地包抄合围。
车底下方,十几个洗钱团队的苦力缩在钢梁与传动轴的夹缝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刚才直升机的轰炸早已吓破了他们的胆,即便偶尔有被狂风从车厢缝隙吹落的百元美钞打在脸上,也没有任何人敢伸手去抓。
秦烈伏在一号车车头处,冰冷的枪托紧贴面颊,沉静地等待着最佳射程。
正前方的两名死士猛然单膝跪地,肩头微微耸动,挂在战术背心上的枪榴弹发射器迅速扬起角度。
“十一点钟,掷弹手。”秦烈沉声吐出指令。
话音未落,车顶的环形防弹钢圈内便爆开一声沉闷的枪鸣。
苏影趴在加固护盾后方,大口径狙击步枪的枪管喷出一团微弱的火星。七点六二毫米特制穿甲弹撕裂沙尘,跨越近百米距离,精准贯穿了那名刚要扣动扳机的掷弹手面罩。
防弹镜片崩裂,血线顺着后脑飚射而出,尸体软软歪倒在沙堆上,手指扣下扳机激发的榴弹偏离目标,在远处荒地上炸出一团无害的泥火。
旁边另一名负责护卫的死士甚至连看都没看死去的同伴一眼,身体借着惯性前滚翻,手里的步枪抬手便是一梭子短点射。
但他的身子刚滚到一半,第二声清脆的枪声再度响起。
子弹迎面凿碎了他的喉管,将他整个人掀翻在沙梁边缘。
苏影拉动枪栓,滚烫的铜壳弹在防弹钢板上跳跃翻滚。她的呼吸均匀平缓,十字分划线如同冷酷的标尺,在纷乱的战场上不断滑动锁定。枪口每震动一次,沙地上便多出一具倒伏的尸体。
被击毙两人的突击组并未出现任何慌乱。其余三人立刻俯身,借着同伴尸体与沙土坑洼继续推进,手中的突击步枪全自动扫射,密集的子弹泼洒在装甲卡车的防风玻璃上,撞击出成片雪白的龟裂。
阿雄在通讯器里发出一声凶悍的咆哮。
二号卡车顶部焊死的重型车载机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十二点七毫米大口径机枪弹化作一条刺目的橘红光鞭,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横扫而出。
狂暴的金属弹雨在沙地上犁出两道翻滚的沙壕。
几名正准备跃过风化岩的死士被机枪火线正面扫中,厚重的特种战术背心在重机枪弹面前薄如白纸,躯干当场被狂暴的力量扯碎,断肢与残破的装备伴随着血雾在黄沙中四散崩飞。
阿雄双手死扣着机枪握把,小腿上刚包扎好的绷带再度溢出血渍,但他整个人稳固得如同一尊铁塔。机枪枪管在夜色中泛起微红,连续的点射死死封锁了正面宽达三十米的开阔区域,生生将敌方的冲锋锋线拦腰截断。
两翼的死士见正面被重火力压制,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抛出几枚高发烟手雷。
浓烈的白烟顺着狂风在荒原上蔓延开来,遮蔽了视野。
左侧的一组五人死士借着浓烟掩护,猫着腰贴地疾驰,顺着卡车侧后方的视线死角快速突进,手中的短突击步枪已经换上了破门霰弹挂件,企图强行突破车轮下方的防御死角。
四十米、三十米。
就在领头的死士即将越过三号车车尾轮胎的刹那,一道冷酷的身影从车体连接处的暗影里鬼魅般转出。
秦烈根本没有给对方举枪的机会。
他的脚步平移,身形在风沙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角,手中的短管突击步枪连点两枪。
噗噗两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领头死士的面颊与胸膛先后炸出血花,身躯向后仰倒。后方的第二名死士反应极快,抬枪便扫,子弹擦着秦烈的战术背心边缘掠过,打在身后的轮胎轮毂上火星四溅。
秦烈步法没有半分停滞,身体顺势下潜滑步,借着滑行的惯性欺身贴近对方怀中。右手突击步枪平端抵在死士下颚,扣动扳机。
鲜血喷溅在防弹插板上。
秦烈顺手拉过倒地死士的战术背包,借力向前翻滚,同时左手反手从腰间拔出格洛克手枪,隔着翻滚的白烟,对着右侧盲区连续三次快速扣动。
三发九毫米穿甲弹呈品字形穿透浓烟,精准咬进了紧随其后的两名死士眉心。
残存的一名死士自知必死,眼中闪过疯狂,伸手便要去扯胸前挂着的高爆手雷拉环。
秦烈已经翻身而起,军靴鞋尖如钢鞭般横扫,踢中死士的手腕。腕骨碎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手雷落地,秦烈手中的军刺自下而上斜刺而入,贯穿了对方的咽喉,将这名死士牢牢钉在沙梁上。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五名受过严格特战训练的死士,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内被彻底肃清。
车底下方,一名洗钱苦力颤抖着挪开护住脑袋的双手,正好透过车轮缝隙看清了秦烈拔刀收枪的动作。那张冷硬如生铁的面孔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多余的喘息都没有,仿佛杀戮只是一场经过严密计算的程序。苦力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脑袋死死埋进沙子里。
然而,死士们的进攻依然没有停止。
这群被剥夺了恐惧与痛觉神经的杀人机器,在指挥官的绝对指令下展现出令人心悸的疯狂。后方的死士踏着前方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压,步枪、轻机枪以及加挂的榴弹在夜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狂暴地轰击着三辆卡车构筑的铁壁。
子弹打在装甲板上的暴鸣如同雨打芭蕉,火星连绵成片。
车顶上的苏影冷酷得如同一尊石雕。她无视了身边飞溅的流弹与碎屑,手指一次次平稳扣下,每一声沉闷的枪响,必定有一名试图投掷爆破器材的死士爆头倒地。
阿雄控制的车载机枪更是打得枪管滚烫,炽热的弹壳堆积在他脚边,在车厢地板上滚出厚厚一层。只要有敢于集群冲击的敌人,立刻就会被十二点七毫米的撕裂火线生生碾碎。
秦烈在三辆卡车的夹角与掩体间快速游移。
他的后背被地雷破片撕开的伤口在剧烈战术动作下拉扯渗血,但他的动作不仅没有变慢,反而愈发凶狠精准。每一次闪身探头,枪口喷吐的火舌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突击步枪弹匣打空,他单手快速解脱,新弹匣顺畅上膛,撞针击发的脆响无缝衔接。
在三人天衣无缝的配合压制下,开阔平坦的荒漠化作了单向收割的修罗场。
死士们依靠着悍不畏死的冲锋试图拉近距离打白刃战,但在重机枪的绝对封锁、高精狙击的定点清除与秦烈近身防线的无情绞杀下,他们甚至无法踏入卡车周围十五米的核心圈。
枪声、弹壳坠地声、血肉被重型弹头撕裂的闷响,在这片被风沙笼罩的荒漠深处连成一片。
短短数分钟的高烈度交火,冲锋的密集脚步声终于开始稀疏。
原本平整的黄色沙坡上,已经倒下了三十多具残破的黑色尸体。鲜血渗入干涸松散的沙土,迅速凝结成一片片暗褐色的斑块,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分外刺目。
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火药焦糊味与浓重的血腥气。
秦烈背靠着冰冷厚重的车厢钢板,单手更换了最后一个满装穿甲弹匣。他拉动枪机复位,漆黑的瞳孔扫过硝烟弥漫的沙丘前方。
残存的十余名死士虽然依然端着枪,但冲锋的阵型已被彻底打烂。
而在那片尸体与弹坑交错的阵线后方,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狂暴风声再度隐隐压来。战场上原本整齐划一的疯狂杀意,终于在绝对的力量鸿沟面前,产生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