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在场的专家们便发现，他们虽然能看懂陈洛的每一步操作，却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材料检测、参数调整、样品制备，都是科研工作中常见的流程，连使用的仪器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问题是，陈洛选择的材料横跨了好几个研究领域，有些参数要求极高，有些却根本不符合常规的筛选标准。
几名院士盯着实验数据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些材料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老周，你看出来他准备做什么了吗？”
“应该是某种纳米器件。”
“这不是废话吗？我问的是具体用途。”
“那我哪知道？他连设计目标都没告诉我们。”
几名院士顿时没了脾气。
他们倒是想开口询问，可看到陈洛正忙着指挥四名助手。
以刚才陈洛对他们的态度，就算问了，陈洛大概率也不可能回答，所以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自讨没趣。
于是，十几个国内顶尖专家，就这么拿着笔记本围在一旁，看得聚精会神，却连陈洛究竟要造什么都不知道。
转眼间，一天时间便过去了。
当天晚上，王宁将十几名院士和专家召集到了一间会议室。
等众人坐下以后，他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各位，今天看了一整天，零先生到底在制造什么东西，你们应该有些眉目了吧？”
几名院士互相看了一眼，很快便有人开口道：“从目前的实验方向来看，应该是一种新型纳米器件。”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另一名专家立刻反驳道：“他对生物相容性和材料稳定性的要求很特殊，很可能涉及生物医学领域。”
“可是他又在研究微纳加工工艺，这怎么解释？”
“生物医学一样需要微纳加工技术。”
“我倒是觉得，他可能想制造某种微型传感器……”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提出了好几种截然不同的猜测。
王宁听得脑袋都大了。
他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众人的争论。
“各位，我待会就要向上面汇报，难道你们准备让我把这些猜测全都报上去？”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名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院士，也纷纷闭上了嘴巴。
他们当然清楚，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
私下讨论可以畅所欲言，可一旦形成正式结论，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万一他们判断错误，导致上面作出错误决策，到时候肯定要有人承担责任。
更何况，零的研究已经明显超出了他们熟悉的技术体系，谁也没有把握自己的猜测就是正确的。
王宁见他们一个个都不吭声了，顿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明天继续看。”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而此时的陈洛，早就已经离开实验室，驱车来到了原州市中心的中央商务区。
肖韵的公司就设在这里一栋新落成的甲级写字楼内。
为了兑现之前的承诺，王宁不仅帮肖韵注册成立了一家公司，让她持有100%的股份，还直接租下了写字楼的两层。
其中一层作为公司的办公区域，另一层则改造成了专业的舞蹈和音乐工作室，配备了练功房、录音棚以及各种教学设施，全部按照国内一流的标准配置。
除此之外，王宁还专门从国内顶尖的艺术院校和专业团体，请来了最优秀的舞蹈和声乐老师，对肖韵进行一对一指导。
从场地、设备到师资，几乎所有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王宁都替她安排妥当了。
肖韵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安心学习，尽快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
不过，肖韵显然也没有浪费这份机会。
陈洛来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这个时间，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整栋楼里显得颇为安静。
只有一间舞蹈练功房还亮着灯。
陈洛走到门口，透过玻璃朝里面看了一眼，便发现肖韵仍然穿着练功服，正在老师的指导下，一遍遍重复着同一个舞蹈动作。
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练功服也被汗水浸湿了不少，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在工作室外面，还守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短发女人，以及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乍一看像是公司聘请的私人保镖。
实际上，这些人都是王宁从国家安全部门调派过来的精锐行动人员，个个接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而且全部配备了枪支。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确保肖韵的人身安全。
王宁早就提前打过招呼，他们也知道陈洛的身份，见他过来，自然没有阻拦，直接放他进了工作室。
陈洛进去的时候，肖韵还在专心练习舞蹈，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倒是旁边的几名工作人员和舞蹈老师，看到突然走进来的陈洛，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们虽然不知道外面那些黑西装的真实身份，却很清楚，这些人的来头绝对不小。
平时无论是谁想进入工作室，都必须提前登记，确认身份以后才能放行。
可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却直接走了进来，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
几人下意识地朝门外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些负责警戒的黑西装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看见有人进来。
这下，众人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恐怕相当不简单。
毕竟，连他们这些天天在这里工作的老师，都要遵守出入规定，偏偏这个男人却可以随意进出，而他们事先连一点通知都没收到。
想到这里，几人虽然满心好奇，却也没有谁敢贸然上前询问，只是悄悄打量着陈洛，猜测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陈洛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随意倚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肖韵练习。
肖韵显然十分投入，一遍遍跟着老师的指导调整动作，根本没有注意到练功房里多了一个人。
直到十几分钟后，老师宣布休息，她才停了下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无意间朝旁边看了一眼，终于发现了倚靠在墙边的陈洛。
肖韵顿时愣住了。
这张脸对她而言十分陌生，她可以确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可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陈洛已经笑着站直身体，朝她走了过来。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还有那种熟悉的神态和眼神，肖韵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试探着开口道：“是……是你吗？”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的老师和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
他们原本还以为肖韵认识这个男人，可看她刚才的反应，又分明像是第一次见到对方。
如今更是连名字都不叫，直接问了一句“是你吗”。
这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