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行至城中最大的酒楼,奈何此时锦悦城聚来五洲修士,酒楼里亦是人满为患,根本没有空余的雅间,两人只能落座在一楼大堂角落里的桌位。
大堂人声鼎沸,喧哗声夹杂着丝竹之乐,绕梁而不绝。
阿尔兰接过菜单,兴奋的搓了搓手,“有什么好吃的呢。”
修真界的菜单是一块玉简,里面记录了数十万种菜品酒水,用神识控制翻页,只觉光看这些菜品的图片都看的眼花缭乱,混了个半饱。
一旁的小二恭敬道,“我们食为天有五洲厨修,各地特产,千滋百味,你想吃的我们这都有,所以看仙君偏好什么口味?”
阿尔兰继续翻阅,“想吃血食,酸甜苦辣咸的都可以。”
店小二心有惊讶,未曾想这女修神仙姿容竟爱吃血食,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面不改色地推荐道。
“我们这的血食卖的比较好的有红方糕,红酥鸭,还有霞龙归,品阶有三等二等一等还有珍品菜,您看……”
阿尔兰豪横道,“这些各要两盘珍品菜。”
她又将玉简塞到对面剑修手中,“剩下你点吧,今日我做东,还望师叔赏光喽。”
店小二心道,这二人郎才女貌原来不是道侣是师叔侄。
楼宿雪接过玉简,神识粗略扫过其中的价格,眉头微蹙。
他不是没来过锦悦城,知道这食为天是城中最大的酒楼,价格远非寻常修士能承受,但看到玉简中就连最普通的三等菜都是上百灵石一道,不禁肉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要一碗素面吧。”
他放下玉简,平静地抬眼看向对面,“我不重口腹之欲。”
阿尔兰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笑道,“不用给我省灵石。”
楼宿雪摇了摇头,“你的灵石也是你辛辛苦苦炼丹赚的,近日还要修建事了峰,可以省着点。”
阿尔兰捡起玉简,扫过他最后翻的那页,“这些肉食,各上一道珍品菜,酒水随便给我端一壶你们中州的特色就行。”
“得令——”
店小二端着玉简就走,快跑几步先给两人上了一壶酒。
楼宿雪的眉头却没有舒展,他提着酒壶为她倒酒,语重心长道,“我吃不了那么多,你也少喝点酒。”
阿尔兰不爱听他这些规劝,捂着耳朵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又捏着酒盏仰头畅快的一饮而尽。
忽而,旁边响起稀稀落落的清脆鼓掌声。
“锦悦城中锦绣春,仙琼玉液几人欢,一壶清酒便值万块灵石,姑娘好胆魄。”
不远处,一名身着青衫、轻摇折扇的风雅修士缓步走来,撩过自己额角的发丝,轻佻地开口道。
“在下荣家,荣缘,见这位姑娘豪饮之姿,心中意动,一时间竟挪不开了眼睛,想来姑娘也是难得的爱酒之人,荣某想请姑娘共饮一杯,不知如何?”
他端着手里的酒壶,在阿尔兰面前轻晃了晃,“在下点的也是一壶锦绣春,同姑娘有缘。”
阿尔兰漫不经心地抬眼,毫不客气地将人打量一番,轻笑道,“想拼桌呀?问我没用呀,长辈在这呢。”
荣缘刚才就注意到这些神仙般的美人了,一直听他们这桌说话,知道这是美人的师叔,就清了清嗓子,“这位道友,可愿……”
他话音未落,就听面前传来厉声一句,
“滚。”
只见,那玄衣剑修仰起头,一双昳丽的眸子黑若幽潭,阴鸷的像是要杀了他。
荣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看向一旁的美人,心里实在不愿舍下这次搭话机会,“道友,令师侄不是孩童,作为长辈不该插手她的私事吧。”
还未等楼宿雪回应,一道寒芒掠过,诛邪剑早就忍无可忍,就飞出去将这人的长发割去半数。
荣缘感受到元婴修士的威压,顿时吓得后退了一步,“冒,冒犯了。”
“回来。”楼宿雪喝道。
荣缘以为有转机,端着礼貌的笑脸,“您说……”
却见那剑修冷着脸,平静起身挪到阿尔兰身侧坐下,同她挤在同一张长椅上,“我是她道侣。”
荣缘一副见鬼似的表情,“啊?”
楼宿雪给他一记眼刀,“说完了,你可以滚了。调戏家妻,姓荣是吧,我记下了。”
荣缘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酒楼。
这时店小二刚好端菜上桌,见他二人贴的极近,心里咯噔一下。
阿尔兰没管太多,这一路颠簸身心疲惫,此刻见佳肴胃口大开。
楼宿雪则看着一桌子肉,没了胃口,就连素面也只夹了一筷子。
是夜,两人来到东洲宗门合包的客栈,寻了空房就进去休息。
阿尔兰扑到榻上,抱着被子滚了几圈,发丝凌乱。
楼宿雪关好房门设下结界,阴沉着脸站在衣架旁,二话不说就解衣带。
阿尔兰听到他悉悉索索的声音,仰头望着横梁,看都不看直言道,“明日就上昆仑了哈,今天不双修。”
“……”
男人不语,连里衣都褪去了,赤裸着胸膛坐在榻边为她宽衣拆发。
阿尔兰迷迷糊糊任他摆弄,他伸出一双大手拦腰抱着她,钻进了被子里。
楼宿雪不说话,却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股子偏执的劲儿上来,几乎占据了他原本的理智。
他用下巴蹭她的发顶,将头发蹭的乱糟糟的才泄了火气,又不甘心的咬她的耳朵,不小心用了力气,怀里的人痛吸了一口气,
“是你自己不吃的,现在没吃饱也不许咬我啊。”
身后的男人低低道:“你怎么不告诉他?”
“什么?”
“告诉他,我是你的道侣。你在外面为什么要叫我师叔,是想让他们以为你是尚未婚配吗?”
“……”
阿尔兰听得沉默了。
良久,她转过身,仰头望着那双近乎溺在欲海之中疯狂的眸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脸蛋,“我说怎么不吃饭,原来是喝了一缸子醋喝饱了呀。”
“楼宿雪,改日我请你吃饺子怎么样?”
她眉目弯弯,一双桃花眼里亮晶晶的看着他,笑道,“到时候不给你点醋,吃个三盘五盘,老板可要高兴坏了。”
楼宿雪喉咙微动,盯着她那娇艳欲滴的唇,手向被子里探,抓住那双柔荑按在自己的胸口,轻声道,“比体修软。”
阿尔兰笑容一僵,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滚烫体温,垂下目光,感慨道,“还是你的更好看。”
室内烛火摇曳,垂下的床帐上映着两道纠缠的影子。
时而罡风吹过,灭了灯烛,窗棂外,只听几只鸟雀婉转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