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居中的床榻不如自家竹楼里的大,两人挤在一张榻上,夜里翻身都会紧贴着彼此的身体。
楼宿雪是火灵根修士,虽然这一世身上没有火毒,但夜里那具健硕紧实的身躯依旧像个小火炉,动不动就将旁边的美人烘得汗津津的,让她忍不住掀起被子透透凉气。
偏偏这男人还总觉得她怕冷,大臂一伸为她盖好被子,就顺手将人搂在怀里。
美人单薄的脊背贴着他胸口的软白丰腴,如瀑般柔软的发丝同时缠在两人颈间,发间的幽香萦绕在侧,将两人笼罩在香甜的梦里。
楼宿雪总是忍不住将人搂的更紧,生怕一睁眼,榻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清晨之际,山间薄雾弥漫,阳光穿过窗棂半开的缝隙挤了进来,撒在两人身上。
阿尔兰朦胧睁眼,刚要转身,头皮就传来一阵刺痛,她不耐烦道,“压到我头发了。”
楼宿雪微微起身,手撑着头,慢悠悠掀起眼皮,一副意犹未尽的餍足之态。
“兰儿,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寻常夫妻?”
阿尔兰推开身上的手臂,斜眼看他,“你是认为你自己很特别吗?还是认为自己像外室?”
楼宿雪被呛得哑口无言。
他的妻子一天最辣的脾气都在起床的时候了。
“不是说昆仑山上暗流涌动吗?怎么还不起床,还有这床榻太小,不舒服。”
她坐起身,冲他扬了扬下巴,眼神示意。
楼宿雪心领神会,大步一迈下榻,将人拦腰抱起放到梳妆镜前的椅子上,去院子里打了一盆水,用软帕为她仔细擦脸。
其实每次被阿尔兰命令的时候,楼宿雪的心里都仿佛装满了蜜糖,甜滋滋的。
他突然感觉姻缘石说的对,他天生就是给娇美人当奴隶的命,就喜欢听她指使自己干活。
尤其是被她骑在脸上……那怎么能算是牲口命呢,那分明是他靠自己这张脸,靠着前些年修无情道风骨绝世,剑道无双的气质,从一众觊觎家妻的歹人中厮杀出来的天下第一好命。
他们前世有缘,今生再相见,那就是命运让他弥补前世的遗憾。
楼宿雪无法理解曾经的自己了,怎么那时候非要将自己和顾长生分得清清楚楚呢?
顾长生的记忆他有,顾长生做过的事他也做过,顾长生的魂魄亦是他的魂魄,那顾长生就是他的一部分,他亦可以是顾长生!
手中的檀木梳子划过发尾,头皮上仿佛有酥酥麻麻的电流穿过,只觉自己的头舒服极了,要是椅子能再长些,可以让她躺上去阖目享受。
两人拖延了半个时辰才换好衣服,直到未时之际,山林间传来缥缥缈缈的悠远钟声。
“这是什么?”阿尔兰问道。
楼宿雪踏出雅居,立在峰头像某个方向眺望,“有人要讲法,或是昆仑的长老有事情要宣布,应该与昨日上山有关,走吧去看看。”
阿尔兰手握玄伞,遮住阳光,“正有此意。”
两人御空飞行,飞至一处广阔而庄严的广场之上,只见下方聚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像是聚众的蚁群,人头攒动。
阿尔兰落在那一身鹅黄长裙的少女身前,只见她身侧除了隐藏身份的司明夷,还有昨日前来寻她的南洲修士沈知行。
凌瑶瑶见到她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往她怀里一钻,“师姐……”
话都还没说完,她脖子后面的衣领就被某个东西勾住,随之是森森寒意。
楼宿雪抱臂而立,人未动,诛邪却已然吹响了争锋的剑鸣声,剑柄勾着少女的衣领要将她驱逐出那温柔乡。
“大庭广众之下,毫不注意言行举止,崔玉折就是这么教你的?”
凌瑶瑶羞红着脸,松开手愤恨的盯着玄衣剑修,“哼,师叔真小气。”
一旁的沈知行安静不做声,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注视着几人之间的相处,恭敬行礼道,“昨日出来昆仑,行事匆忙,未能认出两位竟是东洲霍霍有名的前辈,失礼了。”
楼宿雪板着脸,只嗯了一声,阳光落下,身后的影子拉的极长,腰间横跨一把银剑,整个人像开了刃的兵刃,眉宇之间锋锐无比。
阿尔兰则只轻描淡写的笑了笑,“无妨。”
“系统,这人信息给我看看。”
[遵命。]
[沈知行,骨龄六十七,阵修,木灵根,根值8]
[南洲沈家之子,自幼饱读诗书被族中寄予厚望,是沈家这一代中最有天赋悟性之人,三岁就可撒豆成兵,以棋子坐阵,棋盘之上难寻对手。]
[此上昆仑,只为修行至金丹圆满或元婴,回到沈家继承家主之位。]
[现对凌瑶瑶好感度:75%]
[现对主人好感度:70%]
[容貌评分8.5,翩翩玉树映风前,侪辈如君最少年。芝兰玉树,朗月入怀,此生既入修行路,凡朝少得一桃花。]
呕吼,修真界赛级的公子哥,家世不错,也没见身上有深仇大恨压着,倒是很适合给师妹当个玩伴。
不过还带看着点,别让人真把她哄了去。
正当阿尔兰垂着眸子思索之际,天边忽有几人架着七彩祥云飞至广场上空。
他们身着素衣,周身的气势却磅礴如海,居高临下紧紧睥睨一眼,就叫不少修为低下的小弟子身上冷汗淋漓。
广场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其中一人鹤发童颜,身形矮小,双手背在身后颇有架子,一开口便是音调古怪的尖锐声音。
“昆仑开山,广收天下弟子,今日站在此处的皆是我山中缘法之人,总计一千人整,此后昆仑山山门关闭,还请诸位学子潜心学习仙家道法,莫要再贪恋俗世红尘。”
“昆仑山的结界非元婴不得触碰,其威力庞大,元婴以下触之即死,此乃昆仑避世隐居不得已而为之,还望诸位相互告诫。”
言罢,他挥了挥素衣宽大的袖袍,所有人腰间的圆佩闪过一道白光。
“此乃昆仑戒律,总共一千一百条,如有违背者,自行去戒律堂领罚,否则次月不得月俸。”
“此外,还有三十条昆仑铁律,需日日遵守,如有违反……”
那摆好了仙人架子的修士冷笑道,“昆仑山自会降下天雷,严惩不贷。”
阿尔兰指尖触及腰间的圆佩,视线对着所谓的铁律一扫而过,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