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余野起了一个大早。
真的早。
天刚亮,余野便起来了。
怜妃本也想挣扎着起床,终究是精力消耗过度,连坐起来都难。
怜妃的寝宫内外,已经站好了各色的太监宫女,像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除了冬日的风声。
整个皇宫没有任何声响。
在皇宫中,除了皇族的人,其他人能不说话,都不会开口。
即便说话,也尽量不让第三者听到。
皇宫本就是一个九死一生的炼狱世界。
最高的权力地位,极度的奢华享受,也有最残酷的生死界限。
多多子似乎永远不用睡觉。
余野刚起身,他便站在了寝宫的大厅中,随时准备接收余野的吩咐。
此时,他便陪在余野的身侧。
或许。
这老不死的太监,早就练成了狗的碎片式睡眠。
随时随地能睡着。
也随时能够清醒过来。
他也不简单。
能坐到他这首领太监位置上的,当然不会简单。
此时。
看着初升的旭日,犹在厚重的浓雾中挣扎,不见其影。
余野也没有事情,可以吩咐多多子去办的。
他想要做的事,多多子办不了。
余野也不可能让他去办。
他或许可以为余野护驾挡箭,像条老狗一样忠诚。
但他的忠诚,必然也仅限于此。
他手里拿捏着太多人的生死,也知道许多宫廷的秘密。
这些人和这些秘密,就是他现在能站在余野身侧的原因。
余野敢肯定。
余野现在让他去培养些死忠,晌午没过完,整个皇城有权有势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皇家无私事。
只因为这些太监压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他们更不可能真去管好自己的嘴巴。
除了和嫔妃玩些连道具都没有的游戏,余野实在想不出这皇宫中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或许。
这就是站在最高处的悲哀吧,进退维谷,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没有手机和抖音的异世界,连炫富都没法炫富。
一点优越感都没有。
普通的王侯,还能上街找个无辜的装逼路人,打打他们的脸,博一下刺激。
也可以跑到服务型卖酒的地方,豪掷千金,引众女尖叫流泪。
甚至可以报考某座山的俗家弟子,拐着弯去勾搭小师妹,或是安慰独守空房的师娘。
这系统简直没有给余野留多少成长的机会。
朝会?
执政?
审阅奏章?
指点江山?
他妈的,这些事都让别人给承包了。
余野就算想做一名废寝忘食的明君,也做不到!
他每天睁眼看到的,都是那些统一制服的太监宫女,连一个老掉渣的大臣都看不到。
召见他们过来,戏耍一番?
保不齐,晚上余野又得上九乐宫吃地板灰。
皇宫里,倒是还有其他娱乐节目。
比如骑马射箭,狩猎钓鱼。
可余野又不是抖音网红,扯这些玩意儿给谁看?
又能有多大意思?
微服私访?
那更不可能了。
这么做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刚换上平民流水线的衣服,刚迈出宫门,他就真的成平民了。
刹那间。
余野空虚了,寂寞了。
他现在只剩下一件事,可以去挑战挑战。
那就是整死大司马那帮人!
夺回他皇帝的话语权!
一念至此。
余野总算打起了一点精神。
“备驾!告诉怜妃,今天朕不在这用早膳了,晚些时候,朕再过来。”
“遵旨!”
多多子得令去安排。
等上了銮驾,余野才跟多多子这导航说,去栖凤宫。
到栖凤宫的时候,时间都还早。
远远的,皇后从栖凤宫正殿快步赶下来迎接。
她似乎是被特意叫醒的,梳妆有些凌乱。
站在銮驾前,余野左右看了看。
他忽然发现。
栖凤宫内外,莫名多了许多宫廷护卫。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皇后堪堪停住脚步,赶忙地躬身作揖,胸背隐隐剧烈起伏着。
余野暗自一笑。
她到底还是运动量少了。
“平身吧。”
余野扶着她起来,拉进臂弯,一同往正殿上走。
“皇上今日怎如此早到栖凤宫?”
余野笑了。
“怎么?不喜欢朕过来?”
皇后面上泛了红,低下了头。
“臣妾……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朕不过跟你开个玩笑。朕有些事,要同你商议,也正好过来用早膳。”
“早膳?”
皇后忽然有些慌乱的样子。
“臣妾这便命人去准备。”
“不急。”
余野将她要挣脱的身子,重新拉了回来,回身看了一眼身后四处立的卫兵。
“你这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些人?”
皇后也扭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臣妾也不得而知,只是昨晚下人通传说,新任的卫尉觐见,臣妾当时疲乏,便没接见于他。”
余野也跟着皱了皱眉。
“新任的卫尉?是什么人?”
皇后摇头。
“臣妾也不知道,内廷守卫之事,向来是直大将军统领的……”
话说着,余野明显感到她有些局促。
内廷大将军是她老爹,这会余野心生疑虑,她夹在中间的确不好说话。
“那便没事了!内廷的守卫,大将军向来尽职尽责。”
余野安慰了她一句。
此时,两人已走到了正殿门口。
余野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们进里间谈话吧。”
皇后没说什么,只是摆手让宫人停了脚步。
过了九道门,才到皇后睡的房间。
床榻已经整理好。
余野拉着皇后坐下,竟是还能感觉到床榻的温暖。
想来。
余野真是强行叫醒了她。
皇后始终矜持着。
不像怜妃一样。
只要有机会,就往人身上粘。
毕竟是一国之母。
一想起这词,余野再仔细端详起身侧的皇后。
虽看起来依旧有些威严的高冷,却是添上了一抹成熟女性的柔美。
或者准确地说,是少妇的风韵。
余野心又开始痒起来了。
却在这时候。
“皇上清早过来栖凤宫,定是有什么要事吧?”
这话,真像寝宫外那一阵阵的寒风,吹过余野的心头。
但余野心头起的火,岂是如此简单就能扑灭。
那皇后就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不过。
余野还是放弃了扑倒对方的意思。
好不容易克制住,才将他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之事,大致说了一下。
皇后听完,犹豫着。
“如果皇上真有此心,臣妾自当鼎力相助。臣妾有一人,正好可为皇上促成此事。”
“哦?”
余野倒没想到,皇后如此能干。
皇后微微一笑,立刻又收敛住。
“臣妾说出来,希望皇上不要见怪。”
“你但说无妨。”
“她……她是臣妾一位好友,与臣妾甚为交好,皇上大可放心。不过……不过她是大司马的女儿。”
余野不由得暗自一惊,却没有表露行迹。
“你放心的人,朕自然放心。”
皇后隐隐地暗舒了口气。
“她虽是大司马的女儿,却与大司马交恶,誓死不回大司马府。”
余野好奇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轻叹了口气。
“只因她是一位苦命人。
她刚许配于人,刚过门,两人还未入洞房,夫君便被大司马招去边疆战地,不幸身死。
自此,她便将此事,归咎于大司马。”
余野了然,却是跟着心头不由自主地一颤。
这怎么搞?又贴上来一名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