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出轨的证据发给你了,什么时候签合同?”
阮溶月从魅色包厢里出来,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给你一个月,到时候无论你离婚官司打没打完,我这边的合同必须签了。”
“行,挂了。”
手机塞回包里,高跟鞋有节奏地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走进电梯。
为了拿到许林元的出轨证据,她多喝了几杯,脑袋有些发晕。
可想想能从他老婆手里换来一笔大业务,值了。
她歪歪斜斜靠在电梯内,半闭着眼睛,葱白纤长的手指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电梯在三楼停了一下,有人进来,站在她前面。
她掀起眼皮瞥了一眼。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衬衫束进西裤,衣袖挽至小臂,线条利落紧实,气质萧肃冷冽。
三楼主要接待女客。
倒是个质量不错的男公关。
电梯很快抵达一楼,门缓缓敞开。
她准备跟在男人身后出去,抬眸,与门外的男人四目相对。
是她的丈夫,杜景辰。
他怀中正打横抱着一个女人。
女人清秀的面庞靠在他胸膛,双目轻阖,乌黑长发顺着他臂弯垂落,一副被悉心妥帖呵护的模样。
心口骤然泛起一阵钝涩,愣了两秒,她嘴角快速上扬,扯出一个程式化的笑:“杜总好。”
话音落下,她往前走了一步,挽住身前陌生男人的臂膀。
她想用刻意的轻佻告诉他,自己和他一样,也不在乎这段婚姻。
男人微微蹙眉,垂眸睨她,她没有察觉,在杜景辰的注视里,指尖轻轻戳着男人的腹部,淡笑着仰头:“腹肌不错。”
她挽着男人与杜景辰错身而过,眉眼弯弯晕满微醺后的风情,却藏不住眼底的一片冰凉。
男人有一瞬的紧绷,却没有推开她,只双手插在裤兜,任她挽着。
她知道杜景辰在回头看她,她心头酸涩又别扭,却固执地与那男人贴得更近几分:“刚才在包厢,没看清有几块,等会儿,我一定要好好数数。”
直到走出杜景辰的视线,阮溶月一把推开眼前男人,拿出自己的钱夹,摸了一沓百元大钞拍在男人的腹肌上。
男人站着没动。
阮溶月微微蹙眉,抬眼看他。
利落冷硬的下颌线撞入眼底,再往上,是一双深邃精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眼眸。
她抓起男人的手去接拍在他腹肌上的钱,笑得轻佻:“你新来的?”
“这些都够包你一夜了,刚才就是摸了一下,你不吃亏。”
下一瞬,男人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手里的红票子一起举到两人眼前,讽刺淡笑:“为了刺激心上人,出手这么大方?”
阮溶月心头骤紧,猛抽回自己的手,将钞票胡乱塞进男人的衬衫领口。
“关你屁事。”
甩下这句话,她落荒而逃。
回到星河湾别墅,佣人迎过来问:“太太,要不要给您准备宵夜?”
“不吃了,先生应该不会回来了,你们早些休息。”
换了鞋上了楼,她捞起一本财经读物,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书页停在书签处,目光落在字里行间,脑海里反复回放电梯那一幕。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就想拨过去。
手指落在拨号键上,又收了回来。
她合上书,起身翻出行李箱,收拾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一切收拾妥当,还是打给了杜景辰。
自己准备搬出去,该和他说一声。
嘟嘟声响起,一直到快要挂断。
那头终于接了。
“喂。”
清雅的女声从手机里传来。
说话做事向来利落的阮溶月瞬间哑火。
“阮总找阿辰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说吗?要是很重要,阿辰洗完出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备注是阮总。
她不知道她的身份。
她的丈夫,正在别的女人那里,洗澡。
“不用了,不重要,明天上班我再汇报。”
她语速极快,带着难以掩饰的狼狈:“打扰你们了,再见。”
匆匆挂断电话,她半晌回不过神。
杜阮两家交情匪浅,她和杜景辰从小一起长大,儿时没少被打趣。
情窦初开的少女时代,她也不是没有对他动过心。
但他很快出国,有了女友,两人也多年没再见面。
当初阮家出事,是杜家老爷子逼他分手回国,帮她稳住摇摇欲坠的阮氏。
至于和她这一年的协议婚姻,也是杜老爷子用继承权要挟来的。
是她占去了本该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位置。
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夜色沉沉,阮溶月拖着行李箱,连夜离开星河湾,在酒店开了一个星期的商务套间。
隔天清晨,惯常的起床时间,阮溶月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她顿时从床上坐起来。
来电竟是杜景辰。
“在家?”电话那头男人声线平稳,阮溶月无声苦笑。
昨晚他没回,也不知道她没回。
她答:“没在。”
“这么早就出去了?”
他语气里的不悦来得莫名且突兀,她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七点。
往日这个钟点,他们会坐在别墅餐桌两端,像最先去吃酒店自助早餐的两个陌生人,
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彼此不会多看一眼。
她不懂他为什么不悦,淡声应道:“有事?”
不是她不想说点别的,实在是知道他有多讨厌她。
她的淡漠疏离,让电话那头男人心口发闷。
可他没有理由去质询。
不对外公开婚姻关系,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都是他提出来的。
他没话找话:“我是想说,昨天走得急,没注意拿了你的车钥匙。你可以开我常开的那辆,到了公司我们换回来。”
家里有三四台车,杜景辰会换着开,昨天也是没注意拿了阮溶月常开的那台车钥匙。
也幸好拿错了。
电话那头的阮溶月淡淡应声:“好。”
他还想说些什么,背后缠过来一双手。
宋双芙靠在他的背上,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动作,却叫他什么话都说不下去,只得挂断电话。
杜景辰看了一眼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扯开她,往玄关处走。
宋双芙脸色有些难看:“阿辰!”
杜景辰回头道:“我说了,复合,不行。”
宋双芙的眼泪随着他的话音一起落下,贝齿咬着下唇,都咬出了齿痕。
杜景辰不再看她,打开房门准备离开。
却与外面的林然撞了个顶头碰。
林然是宋双芙的助理,见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连忙开口:“杜总,要麻烦您带我们一起去公司。”
杜景辰有些不解,回头看宋双芙。
宋双芙还是嘴角下压,满眸泪水,林然连忙帮她解释:
“回国前我们递交了个人材料给几家国内的公司,都通过了,但小双姐的气质和阮氏的格调最符合,阮氏的品牌部负责人联系我们今天去公司面谈。”
宋双芙朦胧泪眼自嘲道:“你不想复合,所以打算连我的工作机会都掐掉吗?”
沉默片刻,杜景辰终是松口:“我在地库等你们。”
早上八点五十,阮溶月将车停进公司车位,刚下车,就看见杜景辰开着她的车抵达。
宋双芙从副驾下来,绕过车头,很自然地站在杜景辰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