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大陆的天光似乎比阿斯拉更刺眼一些,我在一阵干渴中醒来。
怀里的诺伦睡得正熟,艾莉丝则靠着我的肩膀,呼吸均匀。
瑞杰路德在不远处静坐,像一尊褪色的青铜雕像。
「醒了就准备出发吧。前面有聚落,可以补给一下。」 他站起身,三叉枪扛在肩上。
聚落,是那个地方。
也好,情况和上次不一样,方针也需要调整。
诺伦需要稳定的环境和食物来彻底恢复,我们三人也需要时间休整。有些事,也必须在那里问清楚。
走了大约三小时,绕过一片嶙峋的石林,那个熟悉的、用巨大龟壳和简陋栅栏围起来的小小聚落出现在眼前。和记忆中分毫不差,贫穷,但有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是村庄!」
艾莉丝眼睛发亮,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被新奇感冲淡了不少。
她总是这样,对未知的“冒险”抱有纯粹的热情。前世只觉得她闹腾,现在看,这份活力在死寂的魔大陆上,莫名珍贵。
「站住!」蓝发少年拦在入口,眼神警惕。是洛因。
一切都和回溯前一样,如同剧本。
瑞杰路德上前交涉,气氛一度有些紧张。我听着他们用魔神语对话,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调味料,必须换到足够的调味料。
前世穿越魔大陆时,那淡出鸟来、又腥又柴的大王陆龟肉简直是噩梦。
我可是最挑剔味道的日本人,绝对无法忍受再走一次旅程还要吃那地狱般的料理!
这次,绝对不要再委屈自己的舌。
最终,在提到洛琪希的名字,并出示了项链后,我们被允许进入。
村长洛克斯,外表还是那副国中生模样。在最大的龟壳屋里,我们坐在地上,开始了交谈。
我解释了来历和目的,艾莉丝起初还强打精神听着,但连日的惊吓、疲惫,加上环境骤然安全带来的松懈,让她很快就在我腿边蜷缩着睡去。
诺伦则在旁边枕着我的外套盖着长袍睡着了。
我轻轻抚摸着她们的头发,继续和洛克斯、瑞杰路德对话。
当瑞杰路德讲述斯佩路德族的悲剧过往时,我安静地听着。
拉普拉斯的阴谋,恶魔之枪,族人的癫狂与自相残杀,他的悔恨与挣扎……这些我都知道。
甚至比他自己此刻讲述的更为清晰,因为我还知道未来他会遭遇什么,又会达成什么。
但再次听闻,看着眼前这个褪去杀意后只剩下沉重疲惫的男人,用压抑的声线讲述手刃至亲的噩梦,感受依旧复杂。
这不是故事,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持续了几百年的凌迟。
「我明白了,我也会尽可能帮忙。」
我听到自己这样说。话语脱口而出,比思考更快。
另一部分……大概是这重来一次,我不想再仅仅把他当作一个强大却单纯的保镖。
Give and Take,但不止于此。
也是为了报答他前世的恩情吧。
洛克斯最终被说服,同意我们留下休整。
★ ★ ★
我们在米格路德族之村待了大约一周。
这一周,是宝贵的恢复期。
诺伦在得到稳定食物(主要是捣碎的植物根茎和稀薄的肉汤)和充足休息后,苍白的小脸迅速恢复了血色,又开始咿咿呀呀,用好奇的眼睛打量这个奇特的村落。我每天用治愈魔术温养她的身体,确保转移带来的影响彻底消散。
聚落里的女性们(外表都是国中生模样的阿姨奶奶们)对诺伦很友好,拿出珍藏的、据说对幼儿有益的苦味根茎熬汤给她喝。
诺伦起初被苦得小脸皱成一团,但喝了几次后,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甚至能在聚落里摇摇晃晃地追着看起来像蜥蜴的魔大陆小动物跑了。
这让我和艾莉丝都松了口气。
艾莉丝的体力恢复得最快,几乎只睡了一天就又生龙活虎。
她对村里的一切都充满兴趣,围观女性们处理龟肉(虽然很快被气味熏得皱眉),试图模仿小孩们无声的“交谈”,甚至想帮忙去田边驱赶那种长着牙齿的食肉花,差点被咬到袖子,被我拽了回来。
「笨蛋,那不是宠物,是防卫用的魔植物!」 我敲了下她的脑袋。
「我只是想看看嘛!又没真的碰到!」 她鼓着脸反驳,眼睛却亮晶晶的。看来她是真的把这次遭遇当成了一场刺激的大冒险。
算了,总比哭哭啼啼要强。
休整期间也发生了些让我有些乐在其中的小事。
「-」
「……艾莉丝,你在干什么?」
「-」
大小姐,您这检查方式可太独特了。
不过,想起到她前世那些更加直球的行为,再对比一下前世我对她做出的性骚扰……
现在这种程度……
嗯,还算矜持?
另一天,我去村里唯一一处用石块围起的、靠地热加温的简陋浴室清洗。魔大陆水资源宝贵,这已经是难得的享受。
正泡在温热的泉水里放松肌肉,突然感到一道视线。
转过头,正好看到龟壳墙壁的缝隙间,有一只熟悉绯红色眼睛在偷看。
「……艾莉丝?」
缝隙外的眼睛瞬间消失,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被绊倒的闷响。
我叹了口气。
两世为人,对这种程度的骚扰几乎快麻木了。
算了,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只是心里忍不住想,她这兴趣到底是跟谁学的?基列奴应该不会教这个吧?
啊,难不成是和我学的?那可真是抱歉。
当然,也有我主动出击的时候。
某个午后,艾莉丝抱着诺伦,在铺了兽皮的角落睡得正香。
红发散开,平日里总是带着倔强或活力的脸蛋,此刻异常安静,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我坐在旁边整理行装,视线掠过她熟睡的侧脸,又赶紧移开。
她睡得这么毫无防备,反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定了定神,伸手把她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呜……」她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像是在躲避我的视线。
我轻轻缩回手,看了她片刻,又看了看旁边酣睡的诺伦,重新把注意力拉回行李打包上。
除了这些让人心绪微动的小插曲,我也没忘记正事。
我用随身携带的一些还算完好的衣物、从布耶纳村带出来的小工具(幸好转移时随身小包还在),以及帮村里解决了一些小型魔物骚扰,比如用岩炮弹远程精准点掉了两只试图挖穿栅栏的钻地魔獾,从村民那里换到了一些铁钱和石钱。
最重要的是,我换到了两大包混合的干制香草和岩盐块。
「有了这个,路上就不用一直吃难吃得要死的大王陆龟肉了!」
我抱着珍贵的调味料,激动不已。
美食是旅行的灵魂!
肉很伟大,因为好吃所以伟大。
前世的教训太深刻了!
休整的最后一晚,我、瑞杰路德和洛克斯坐在火堆边,做最后的商议。诺伦在我怀里啃着手指,艾莉丝靠着我打盹。
「大致路线我清楚。」
我指着洛克斯提供的一张简陋兽皮地图。
「从聚落出发,向东南方走,第一个大型聚居点是‘利卡里斯镇’。以我们的脚程,避开危险区域的话….」
「大概需要二十天。目标是到达那里,注册成为冒险者,接取任务,赚取穿越魔大陆所需的资金。」
「话虽如此,其实也不需要太努力去赚钱。」
我拍了拍背包。
「我们身上还有很多埃鲁玛的材料,卖掉会是一大笔钱。」
「但是一口气卖掉太多珍贵材料的话,可能会被一些麻烦的家伙盯上,所以还是谨慎为妙。」
毕竟魔大陆可没有中央大陆那么多条规来限制那些人。
「实打实的赚些钱,再趁机提升知名度,这样,也能对挽回名誉有所帮助。」
瑞杰路德听了半天,点了点头。
「你的想法还真是缜密….那好,我会负责路途安全。但进入城镇后,就像洛克斯说的,我可能会引起麻烦。」
「届时见机行事,瑞杰路德先生介意乔装吗?」
「乔装?什么意思?」
「所谓乔装,就是改变外型,伪装身分的行为。」
「哦……听起来挺有趣,但要怎么做?」
「比如改变头发颜色或者用护额遮住眼睛之类的….嘛,到时候再说吧。」
「我知道了。」
我顿了顿,看向他,「另外,关于瑞杰路德先生想为斯佩路德族正名的事……我有个初步想法。或许,可以从救助和展示开始。不用急于求成,慢慢改变人们的印象。具体方法,我们路上再细聊。」
瑞杰路德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期望。
「嗯。」
「还有….」
我顿了一下,偷偷看了眼艾莉丝和诺伦,确认她们还在熟睡,于是放低音量,切换到魔神语。
「…..那起转移灾害的规模非常大,我的家乡可能已经消失….可能我的家人也被转移到了这里。」
「在提升知名度之后,我想尽量在附近发布寻找家人的委托。」
「当然,不会耽误前进的时间的。」
「这些话请不要和她们两个说,我不想让她们伤心。」
瑞杰路德沉默了,然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能保护她们从那个凶险的山岳地区走出来,接着还要跨越魔大陆,还不忘寻找自己的家人。」
「我为之前轻视你感到抱歉,你不是孩子,你是一位有着想要守护之物的战士。」
「您过奖了。」
这算是得到瑞杰路德的认可了吧?
我挠着头笑着,心情却有些沉重。
我的家人们现在转移到哪里了?我完全不知道。
快想想。
转移前的瞬间似乎看到了保罗抱着爱夏,没看到塞妮丝和莉莉雅,诺伦则是跟着我。
我不会天真的觉得我的家人还会和回溯前一样被转移到固定地点。
我的命运力很强,和我接触的人的历史可能都会出现巨变。
在历史已经改变的前提下,我要尽我所能寻找家人。
为了避免意外,我在罗亚城时给家里人每人都做了一条刻着结界魔法阵和圣级治愈魔法阵的项链,只要不是立即死亡都能够保护拥有项链的主人。
但谁也没办法保证会出什么意外。
要是有人出了什么事…..
恐怕到时候我只能切腹谢罪了。
★★★
离开的那天早晨,洛因和妻子洛嘉莉来送行。
洛嘉莉果然和洛琪希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我倍感亲切。
这位就是孕育了神明的女性,或许该称呼她为仁慈的大母神(Grand MOther GOd)。
「真的非常感谢二位的照顾。」
我郑重道谢,接过了洛因递来的一把保养良好的短弯刀,和一些钱币。刀是给艾莉丝防身的,钱虽不多,但应急足够。
「要是见到洛琪希,一定告诉她,家里很好,不用挂念。」 洛因说道,眼神里是父亲的牵挂。
「我会的。」 我保证道,然后,几乎是脱口而出,用魔神语说道:「那么,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我们就此别过了。下次见面,我会带着洛琪希老师来提亲的,或许还会带个小孩哦。」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糟糕,心里想想就算了,怎么说出来了!
但看着和洛琪希如此相像的两人,那声岳父岳母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想都不要想!我不同意!」
洛因的脸似乎黑了一下。
洛嘉莉则是脸红着掩嘴笑了起来。
幸好艾莉丝听不懂魔神语,正在旁边好奇地研究短弯刀的刀鞘,没注意这边。
告别了米格路德族,我们再次踏上旅程。瑞杰路德一马当先,用他额头上的红宝石侦察开路。
艾莉丝手持新得的短刀,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对魔大陆奇特的地貌和偶尔出现的奇异小魔物(当然,都被瑞杰路德提前清理了)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哥哥….不累了吗?」
「啊,哥哥现在非常有精神哦!甚至能带你们直接飞到家里哦!」
我抱着诺伦秀了下自己瘦弱的手臂,跟在后面,心境是难得的平静。
至少开局比前世从容多了。
走了一段,瑞杰路德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用人类语问道:「艾莉丝,刚才那两位,是你的父母吗?」
「哈?」 艾莉丝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可能啊?我父母在菲托亚领地……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情绪低落了一瞬,但很快被瑞杰路德的问题带偏,「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鲁迪乌斯称呼他们‘岳父’、‘岳母’。在人类的语言里,这是对妻子父母的称呼吧?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结为连理了。」
瑞杰路德说得非常自然,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常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后背一凉。
「……诶?」 艾莉丝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然后,红色的瞳孔缓缓转向我,里面开始汇聚起风暴。
「鲁、迪、乌、斯——!!!」
「等等!艾莉丝!你听我解释!这是有原因的!」
我抱着诺伦试图后退。
「-」
「好痛痛痛痛!松手啊艾莉丝!诺伦要掉了!」 我口齿不清地哀嚎,还得小心护着怀里被吵醒开始瘪嘴的诺伦。
「瑞杰路德先生,救命!」 我向唯一可能制住她的人求助。
瑞杰路德抱着三叉枪,一脸平静地看着我们闹腾,甚至还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是师徒关系。在我的故乡,师徒结合也并非罕见,但需要部族长老的祝福。你们人族规矩不同吗?」
「完全不同啊!而且重点不是这个!」 我欲哭无泪,感觉脸颊快被扯成面片了。这位斯佩路德族的战士,在某些方面真是天然得可怕!
「鲁迪乌斯!你说清楚!到底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艾莉丝不依不饶,另一只手也加入了蹂躏我头发的行列。
「知道了知道了!当然是你!艾莉丝!快松手啊要破了!」 我龇牙咧嘴地求饶。
糟了,完全没想到艾莉丝占有欲这么强啊,这次是我大意了。
「那为什么叫别人岳父岳母?!」
「那是口误!是敬语的一种!表示对师父父母的尊敬!魔神语里这个词有多重含义!」 我开始胡诌。
「真的?」 艾莉丝手上的力道稍松,但眼神依旧充满怀疑。
「真的!比魔大陆的石头还真!你看洛因先生不也没承认嘛!」 我赶紧趁热打铁。
艾莉丝哼了一声,总算放开了我可怜的脸颊。「……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乱叫,我就真的生气了!」 她扭过头,耳根却有点红。
我揉着发烫的脸,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大概。
瞥了一眼瑞杰路德,他依旧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那绿色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长辈看晚辈玩闹的笑意。
风波暂息,我们继续前进。魔大陆的风干燥而冷冽,卷起红色的沙尘。
艾莉丝很快又被新的岩石形状吸引了注意力,把刚才的质问抛在脑后,叽叽喳喳地问我那是什么。
瑞杰路德依旧沉默而可靠地在前方开路。
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艾莉丝气鼓鼓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瞪我一眼所带来的精神压力,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我抱着诺伦,心里默默反省。
得意忘形了。
仗着艾莉丝听不懂魔神语就口花花,结果被瑞杰路德先生这个天然呆(或者说天然黑?)一句话戳破。
虽然勉强糊弄过去,但「洛琪希」这个名字,大概已经在她心里挂上号了。
不妙,相当不妙。以艾莉丝的性格,这事儿恐怕没完。
「鲁迪乌斯,那个红色的石头是什么?」 艾莉丝指着远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的岩山问道,暂时把“审讯”抛在了脑后。
「那是赤铁矿,含铁量很高的岩石。魔大陆很多地方都有。」 我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回答。
「哦……那,那个会动的草呢?」
「那是齿叶草,有低等意识,会捕捉小型昆虫。别靠太近,虽然咬不穿你的皮甲,但被缠上也很麻烦。」
「诶——魔大陆连草都这么厉害吗!」
看着她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我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她的注意力很容易被新奇事物吸引。不过,关于洛琪希的事,迟早得找个机会好好说明一下。
毕竟那位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恩师与引路人。这份恩情和羁绊,我从未想过要撇清。
只是,该如何向这个年纪还小、却已经开始在意我的艾莉丝解释「洛琪希老师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这件事呢?
恐怕会挨揍吧。
……前途多难。
「鲁迪乌斯,魔大陆都是这种石头地吗?」
「不全是,也有森林、沼泽,甚至大海。只是这片区域比较荒凉。」
「我们会遇到龙吗?」
「……最好不要。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遇到龙基本等于送餐上门。」
「哦……那,那个洛琪希,是个什么样的人?」
来了。该来的总会来。
我斟酌了一下语句:「她是我第一个家庭教师,也是我的魔术启蒙老师。个子不高,蓝色头发,性格认真又有点爱操心,是个很温柔、也很厉害的人。」
虽然我很想用短短十万字描述一下洛琪希多伟大,但现在这个状况还是算了吧。
「很厉害?比鲁迪乌斯还厉害吗?」
「在魔术的理论基础和水系统魔术的应用上,她比我厉害得多。我能有今天,多亏了她当初的教导。」 我顿了顿,补充道,「她也是个米格路德族,就是刚才那个村子里的人。所以,她的父母就是洛因先生和洛嘉莉女士。」
「所以你就叫他们岳父岳母?」 艾莉丝眯起眼睛,手又捏成拳头。
「那是口误!是表示尊敬!」 我立刻重申,感觉脸颊又开始幻痛,「你看,就像你对基列奴很尊敬,如果见到她的父母,也会用很尊敬的称呼吧?差不多一个道理!」
「基列奴没有父母的印象。」 艾莉丝哼了一声,「而且,瑞杰路德和我说了,你当时说的可是‘带着洛琪希老师来提亲’还有‘带个小孩’!这根本就不是尊敬了吧!」
……瑞杰路德先生,您的魔神语听力也太好了点!而且为什么要翻译得这么完整啊!
「那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表示关系好!就像……就像你以后见到希露菲,也可以说‘这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一样,是一种修辞!」
「希露菲又是谁?!」 艾莉丝的声调拔高了。
「……是我在布耶纳村的青梅竹马,很好的朋友,也是女孩子。」 我忽然觉得,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我的脸颊可能要承受比魔物攻击更可怕的伤害了,「艾莉丝,你看那边!有会发光的石头!」
生硬地转移话题。幸好,艾莉丝的注意力再次被魔大陆奇异的自然景观吸引了过去。
我偷偷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