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基地,宿舍内。
张昭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昏暗的天花板上聚焦。
消息拿到了,那自然是要去走一遭!
张昭确认了一遍Relink脑机的状态,黑色雾气从脚底无声涌出。
【离魂——启动】
视野在黑暗中扭曲了一瞬,重新聚焦时,他已站在巴克什城区边缘一条巷道的阴影里。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焦糊味,一个多月过去,这里依然战乱不止。
张昭没有急着动。
他侧身贴住墙壁,意识微动,身上的幽影套装无声褪去,另一套装备从虚空中浮现,贴合身体。
深灰色战术服,肩头披着短斗篷,银灰色战术腰包。
头顶一痒——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从发间钻了出来。
【百里守约特殊装备套装——已穿戴】
【隐匿——已激活】
条件满足,接触墙体,非战斗状态。
张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纹依然可见,但颜色已经近乎透明,与身后的混凝土墙面几乎融为一体。
他沿着巷道边缘缓缓移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巴克什城区的街道比上次来时更加破败。
路面散落着瓦砾和烧焦的杂物,有几处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颜色已经发黑。
张昭贴着墙根移动,路过了几处半塌的民房,房屋里没有灯光,也听不到人声。
但Relink脑机的感知网捕捉到了另一类存在——远处街角的阴影里,有人影在晃动。
他停下来,将感知收窄,聚焦在那片区域。
三个人,穿着杂色作战服,没有统一标识,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的混搭。
他们蹲在一辆翻倒的货车后面,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太远,听不清内容。
但那姿态不像是在巡逻,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张昭没有惊动他们,绕了半条街,从另一个方向接近博物馆。
哈夫克的势力收缩到了巴别塔重建工地方圆一公里内,
外围的巴克什城区则成了多方势力犬牙交错的灰色地带。
他穿过一片被炸塌的商铺废墟,博物馆的轮廓终于从前方的夜色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座灰白色的石质建筑,圆拱形屋顶,正面立着六根高大的廊柱,柱身上雕刻着繁复的纹饰。
博物馆前一道雕像立着。
和周围那些灰扑扑的土黄色楼房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博物馆正门前有一片空旷的广场,广场上散落着几块被炸断的石碑,边缘残留着新旧的弹痕。
张昭在广场边缘停下,Relink脑机无声铺开,穿过博物馆外墙,扫描内部结构。
博物馆一共三层,主展厅在一楼,二楼是临时展区,地下一层则是办公区和库房。
内部没有太多活体信号,但二楼靠西的位置有几个移动轮廓。
正门从内侧被铁链锁住了,但西侧有一扇半掩的侧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
张昭贴着广场边缘的阴影绕到东侧,侧门果然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的光线不是灯光,更像是烛火或油灯的暖黄色。
他侧身挤过门缝,进入博物馆内部。
一股混合着灰尘、旧纸页和蜡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油画。
走廊尽头是一个开阔的空间,侧面有楼梯可以上到二楼。
月光从穹顶的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色块。
展厅中央立着几排玻璃展柜,门已经被撬开,
里面空空荡荡,被翻得乱七八糟,边缘卷起。
张昭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展厅,将感知进一步铺开,覆盖到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比上面更加沉闷,
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几间敞开的办公室,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保险库。
那几名阿萨拉士兵正围坐在走廊尽头一间值班室里,旁边散落着空罐头和几张脏兮兮的毯子。
他们的呼吸平稳,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
但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像是在等待天亮。
张昭贴着墙壁无声移动。
百里守约套装的隐匿效果在这片环境中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墙壁的纹理之间。
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发出的声响微乎其微。
他经过那间值班室门口时,脚步没有停顿,
Relink脑机捕捉到的热力图像显示那几个人正在打盹,没有人抬头。
走廊尽头,那扇金属门在应急灯光线下泛着铁灰色。
门上没有电子锁,只有一道老式的机械转盘密码锁,
显然不是哈夫克的手笔,更像是这座博物馆建成之初就安装的旧物。
张昭在门前蹲下,目光落在密码锁的转盘上。
Relink脑机自动启动了解析模块,
通过对转盘表面细微的磨损痕迹和指纹残留进行逆向推算,
几秒钟后,一组四位数字的推测结果浮现在他意识中。
他伸手握住转盘,按照推测顺序缓缓转动。
锁芯内部传来几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随着最后一位数字到位,一道低沉的金属弹响从门内传出,锁开了。
他握住门把手,刚打算拉开Relink脑机突然预警。
张昭动作一顿。
值班室里,有人在站起来了,动作不快,但方向明确,正朝着保险库这边移动。
“吱呀——”
值班室的木门被推开,一道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
另一道脚步声跟了出来,“听到什么?”
“像是......金属声,从金库那边传来的。”
“你他妈睡糊涂了吧?那破锁都锈了多少年了,老子撬都撬不动,还能自己响?”
“我真听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踏上了走廊的旧地砖。
张昭没有犹豫,身体贴住保险库门旁的墙壁,隐匿效果瞬间发挥。
他的身影彻底融入混凝土的纹理之中,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三名阿萨拉士兵从走廊拐角转出来。
最前面那个打着赤膊,肩上搭着一把AK,枪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前;
后面两个端着枪,一人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另一人正揉着眼睛。
他们走到保险库门前,赤膊的士兵停下脚步,偏头看了看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你看,这不是锁得好好的吗?哪有什么动静?”
“我明明听到......”
“你那是做梦梦见女人了吧?”
叼烟的那个嗤笑了一声,用指关节敲了敲金库门板。
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在狭长的走廊里荡了一下。
赤膊士兵皱着眉又听了几秒,最终也松了肩膀,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行了行了,回去睡觉。”
赤膊士兵挠了挠后脑勺。
“不对呀,我明明听到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