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我的计划就稳妥多了,只要把古井没水,连胜发用自来水酿醋的消息散播出去,这制假售假的罪名一坐实,连胜发不关门才怪。
计议已定,我悄悄溜了出去。
第二天,连胜发制假售假的消息登上了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不出所料,连胜发关门大吉。
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记者们早已架好“长枪短炮”,随时准备捕捉第一手消息。
一辆工商部门的车缓缓驶了过来,稳稳停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两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下来,径直朝着连胜发的大门走去,手上拿着封条。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大家一拥而上。
“贴封条是不是说明已经掌握了连胜发制假售假的直接证据了?”
“作为本地很有影响力的老字号,发生这种事,是不是管理上存在很大缺失啊?”
“……”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两位工作人员神色镇定,给出了统一回复。
“我们正在进一步核实情况,贴封条是为了确保物品在调查过程中不被篡改或销毁,这是正常的执法程序,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我和曲三千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小白,你看封条像啥?”
“像我们的护身符。”
曲三千“哈哈”大笑。
几天之后,有关连胜发的一切喧嚣归于平静,而我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这段时间,二层小楼陆陆续续来了三个人。
狼娃子,身材矮小,撑死了也就一米五,长了一张娃娃脸,但他眼神阴鸷,像淬了毒,强烈的反差更让人觉得可怕。
封叶舟,中等身材,大方脸膛,脖子粗得像坛口,力气更是大如牛,没事就把两个石锁扔来扔去。
谢春红,三十岁左右,学生短发,很漂亮,这个人不爱说话,脸上总是挂着阴郁的表情,有点冷。
这三个人跟曲三千是故交好友,据说有过命的交情,信得过,靠得住,可我总感觉他们跟正常人不一样,似乎都藏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自从决定采用挖地道的方式进入慈悲寺以后,曲三千未雨绸缪,做了一系列的前期准备,基本上可以说事无巨细,甚至还采购了N95口罩,可以说是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最让我开心的是为了方便沟通,他还给我买了一部摩托罗拉手机。
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如果第一铲子下去差了几公分,随着挖掘距离的增加,等到了五十米以外,可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为了确保地道像一把利剑直插空灵塔地宫,曲三千特意教会我使用地质罗盘仪,用来给地道定向,并再三叮嘱每三米就要定向一次,随时纠偏。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封叶舟、狼娃子、谢春红四个人站在小院里,齐齐看着曲三千,曲三千也看着我们,说了两个字。
“出发。”
我们几个钻进面包车,直奔裕民街。
为了安全起见,车子停在了几十米外的地方,谢春红走在前面探路,我们三个一人拎着一个帆布包,跟在后面,向连胜发摸了过去。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几人翻墙而入,进了连胜发后院。
院内靠墙,三座蒸料的灶台错落有致,每个灶台上都放着一口大锅,盖着厚重的木质锅盖。
谢春红说最好从灶台下铲,挖出来的土倒进古井里,完事之后再把大锅复位,保准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封叶舟还献殷勤似的猛夸谢春红,结果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几人围到锅边,将大锅抬了下来。
狼娃子抄起桶子掀,站在灶台边缘,已经开工了。
筒子锨其实就是大号的洛阳铲,足足有20公分宽,是用来快速取土打洞的神兵利器,甚至有一位同道中人夸下海口,一把筒子锨,能把地球都挖穿。
“砰,砰,砰。”
灶台下的土迅速被挖开,进尺肉眼可见的增加。
一个多个小时转瞬即逝。
谢春红问:“多深了?”
封叶舟直起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一米五。”
“不行,太浅,万一中途坍塌,可就把咱活埋了,接着挖。”
时间悄然流逝,时间又向前推进了近两个小时,垂深进尺已接近三米。
“差不多了。”
谢春红让他们两个休息,转头又对我说,“小白,定位。”
我拿来的质罗盘仪,指针在玻璃罩下微微颤动,最终稳稳指向了慈悲寺空灵塔。确定好方向之后,我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轨迹,在地层中开辟出一条横向通道,直达空灵塔地宫。
不知不觉,耳边传来悠扬的钟声,一夜的时间就这么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大家也都累坏了,放下手中的工具,一边休息一边吃东西。
封叶舟拉开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一盒糖心柿饼,拆开之后递给谢春红一个。
“春红,尝尝,正宗富平柿饼。”
封叶舟满脸堆笑,谢春红却一脸冷漠。
“不吃,太甜了。”
封叶舟尬笑一声,转身又摸出一个苹果,递了过去。
“那你吃苹果,洛川苹果,好吃。”
谢春红没搭话,拿了一个石子馍,一扭身,自顾自吃了起来。
我用胳膊肘顶了顶身边的狼娃子:“哎,他俩咋回事儿?”
狼娃子用眼角撇了我一眼,阴鸷的眼神让我顿时打消了八卦的念头。
此后,几人昼夜不分,累了就躺下睡一觉,醒了再接着干。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世间事,无巧不成书。
谁也没有料到,就在一切顺利进行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天,我们正在埋头苦干,突然就拉响了警报。
谢春红踮着脚尖,快步走到后院,声音压得极低,让我们赶紧停手,说门口突然来了好多人。
“快,快,快,都停下,别干了。”
大家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全都提高了警惕。
我问:“红姐,啥人?”
谢春红说:“着急通知你们,没来得及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