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等人,现在是跟死神赛跑。
谢春红究竟能不能起死回生,我心里也一点没底,可眼下这情况,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封哥,去找一把剪刀来。”
封叶舟一脸苦相,原地转了个圈,四处踅摸。
狼娃子拔出匕首:“这个成吗?”
我点头回应,接过匕首,调整呼吸,挑断了谢春红的内衣,当那一抹荡漾的春光映入眼帘,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红姐,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我双手交叉,放在谢春红软绵的胸口,揉面一样压了下去。
“1001,1002,1003……1030。”
连压三十下之后,我深吸一口气,捏住谢春红的鼻子,又轻轻打开她的嘴巴,用我的嘴包住了她的嘴,把气吹了进去。
同时,我死死盯着她的前胸,直到胸膛缓缓起伏。
如此反复做了四组,谢春红突然身子一震,猛地咳嗽起来,一口浊气喷在我脸上。
“憋……憋死我了……”
我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封叶舟使劲抹了一下红红的眼眶,露出了笑容。
村里修了引黄灌溉的大渠后,每年都有淹死的,大队组织了巡护队,不给工资,但是自家灌溉免费,我就报名学了心肺复苏,之前总是对着墙上的明星海报做,没想到这回还真派上用场了。
谢春红死里逃生,命是保住了,可身体十分虚弱,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于是被连夜送了回去。
我望着天上的月亮,陷入了沉思。
“干我们这行的,谁都有这么一天。”
“……”
这句话不断地在耳边回响,给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迟迟缓不过劲来。
我们干的本就是挖坟掘墓的勾当,一脚在阳间,一脚在阴间,哪天栽了,就是粉身碎骨,连个全尸都未必有。
这条路,一旦踏进来,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而我,已别无选择。
睡了一觉,挖坑继续。
有一个问题必须解决,随着地道的延伸,里面的空气愈发稀薄,得想办法往地道输送新鲜空气。
正是因为忽略了这一点,才让谢春红险些丧命。
连胜发倒是有一台现成的空气泵,试了试,还能用,不过声音太大了。
封叶舟从筛选清洗机上放了一点机油,用来给空气泵润滑,折腾了半天,声音果然小了一点,但效果有限。
“那就把声音再搞大一点,用别的声音来遮挡空气泵的声音。”
听了我的话,封叶舟和狼娃子全都看了过来。
“小白,你啥意思?”
“让老曲假装残疾人,旁边放一个大音响,再写一个凄惨无比的简介,沿街乞讨。”
封叶舟直打鼓:“这不糟蹋人吗,把头能答应吗?”
我肯定地说:“放心,老曲一定会答应的。”
“为啥?”
“他看起来很平静,其实是最着急的一个。”
狼娃子接过话茬:“没错,把头要报仇。”
封叶舟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随即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要是到了晚上咋办?”
我挠了挠头:“那就只能加快换人频率,半小时一个班,事先在腿上绑好绳子,五分钟联系一次,一旦有情况,立刻拉绳子救人。”
计议已定,我拨通了曲三千的电话,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他。
电话那边,曲三千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老曲,在听吗?”
“……”
许久之后,曲三千的声音传来,透着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我断腿毁容,全都是那对奸夫淫妇害的,只要能报仇,我没话说。”
第二天,连胜发门口果然响起了催人泪下的歌曲。
说来也巧,天空十分配合地飘起了零零散散的雪花,更显得凄凄惨惨。
“……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
当时,我们几个正在干活,听到声音后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猫腰垫脚向门口走去。
我、封叶舟、狼娃子三个人,三个脑袋从下往上依次排列,眯着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偷偷看了出去,全都一脸惊讶。
曲三千简直是把落魄演绎到了极致。
他蓬头垢面,身穿破衣烂袄,趴在地上,用胳膊肘艰难地往前挪动,每前进一小步,就费力地推一下身旁的大音响,动作稍显笨拙,但却十分接地气。
音响里播放着悲歌,雪花纷纷飘落,太悲惨了。
曲三千警觉地四下一看,发现四周空无一人,赶紧加快动作,蹭到了连胜发门楼底下。
音响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段简短的自传。
那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我无意间瞥见主角的名字:老白。
猛然间,我想起了那个冻死在连胜发门口的流浪汉。
我看向狼娃子,他迎着我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曲三千把音响音量调小了一点,脑袋贴着门板。
“进度如何?”
“还算顺利,估计快挖通了。”
“要加快进度,我在外面打掩护,你们放开手脚,大胆地干就是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地道也在一点一点变长。
腊月二十八。
我钻进地道,像一台机器一样,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旋风铲突然“嚓”的一声,铲尖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对讲机“刺啦”一声响,封叶舟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白,时间到了,该换人了。”
“封哥,我没事。”
“不行,半个小时到了,必须换人。”
我没理他,使劲铲了几下,黄土“唰唰”往下掉,裸露部分不断扩大,一块青石终于逐渐显露出来。
我心头一喜,刚要凑上去查看突然就脚腕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从地道里硬生生地拉了出去。
上去以后,我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封叶舟和狼娃子面面相觑,有点摸不着头脑。
“小白,你咋了?”
我一边一个,一把将他俩抱住:“封哥,狼娃子,地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