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闪,狼娃子一只手拔出匕首,另一只手抓住封叶舟的手,语出惊人。
“直接把手剁了。”
说着,他就要手起刀落。
见状,我赶紧抓住狼娃子拿着匕首的手:“别冲动。”
狼娃子说:“弃车保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曲三千摆了摆手:“情况没有那么严重,放放血就行了。”
闻言,我暗暗松了口气。
“把头,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
狼娃子毛遂自荐,找来一瓶酒精,往匕首上一浇,甩了甩,这就准备动手了。
我对昏迷不醒的封叶舟嘱咐道:“封哥,你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只见狼娃子抓起封叶舟的右手,刀尖从封叶舟的大拇指指甲盖根部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刮。
俗话说,十指连心。
在剧烈的疼痛下,昏迷中的封叶舟恢复了一点意识,眉头一皱,本能地把手往回缩了一下。
狼娃子说:“小白,抓紧他的手。”
我感到一阵牙疼,站着没动。
狼娃子催促道:“麻利点,再耽搁一会,就只能剁手了。”
我只好把心一横,死死地抓住了封叶舟的手。
狼娃子把封叶舟五根手指的整个指甲都刮了出来,就像剥香蕉一样。
封叶舟疼极了,也疼急了,凭着本能猛地爆发出一股蛮力,一甩胳膊,铁臂差点把我扫了个人仰马翻。
狼娃子语带责备:“我的刀快,你可抓紧了,刚才差点把封哥手指头切下来。”
“封哥,别怪兄弟,这可是为了你好。”
我嘴里嘀嘀咕咕,拉起封叶舟的胳膊,牢牢夹在了腋下。
黑血染红了封叶舟的手,也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渗,黏黏腻腻,让人心里隐隐犯呕。
我瞟了一眼狼娃子,他居然一脸轻松,嘴角还带着笑,我心说这狗日的,心是石头做的,下手真黑啊,还一点感情也没有。
整个过程中,封叶舟一开始还有反应,到了后来就跟尸体一样任由摆布,估计是疼麻了,疼晕了。
最后,狼娃子擦了擦带血的匕首,对我说:“使劲撸。”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经验,我也没多问,我就照做了。
与此同时,狼娃子紧急提醒:“小心。”
但,还是晚了一步。
我像拔萝卜一样使劲一撸,“噗”的一声,黑血从封叶舟的五根手指喷溅而出,射了我一脸。
整个世界,也瞬间变得猩红一片。
曲三千急道:“快去洗洗。”
我赶紧冲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把脸上的黑血给洗干净了。
翌日清晨,一阵急促的鞭炮声在院子里炸响。
出门一看,狼娃子在放炮,震得面包车“吱哇”乱叫,灯光也跟着闪烁不停。
满院子都是喜庆的红色纸屑,就像铺了一层红地毯。
曲三千打开房门,深深吸了一口弥漫着淡淡硝烟味的空气。
“大地红,好兆头。”
封叶舟打着哈欠,推开了窗户,虽然看上去没精打采,可说到底身体好底子厚,看起来已经问题不大了。
封叶舟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忙问:“封哥,你的手咋样了?”
封叶舟举起已经消肿的右手,展示了一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一条贱命,没那么金贵,死不了。”
“还是小心点好,别感染了。”
封叶舟一边应付似的“啊”了一声,一边抬头看向二楼谢春红的房间,转头对狼娃子说:“听个响就行了,剩下的别放了,春红还没醒呢。”
话音未落,就听“吱呀”一声,谢春红推门走了出来。
经过几个小时休息,她精神好了一些,但依旧面色煞白,看上去还很虚弱,有气无力地给大家拜了个年。
“新年好。”
我们互相看着每一个人,昨夜那生死一刻恍若隔世。
大家互道一声:新年快乐。
新春佳节,阖家欢乐。
我们这些人非亲非故,却聚在了一起,经历了生死,也算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要吃顿团圆饭。
收拾妥当,我开车拉着他们,找了一家春节连市的餐馆,点了一桌子菜,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曲三千给每个人包了一个大红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万块钱。
“先过个好年,等遗珍出手,再按比例分成。”
封叶舟把钞票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嗅。
“啊,真香。”
见状,众人无不失笑摇头。
“这几个月大家辛苦了,恰逢新春佳节,也该歇歇了。”
曲三千稍作停顿,语气凝重地说道,“昨晚连胜发着火了,百年老字号就这样付之一炬,警方一定会介入调查,咱们先就地解散,等风声过了再做打算。"
我诧异道:“着火了?”
曲三千点头:“是啊,肯定是闫老三干的,他以为把我们全杀了,一把火毁灭证据,从而全身而退。”
曲三千端起酒盅,一昂脖,“吱”的一声,将酒盅里的酒干了,放下酒盅,目光扫过众人,表情极为严肃。
“就在昨晚,智云老和尚也死了。”
我一惊:“这也太巧了吧?”
谢春红猜测道:“把头,智云老和尚的死还不会跟闫老三有关吧?”
“小谢,你只说对了一半。”
我忍不住插嘴道:“老曲,你就别绕弯子了,到底咋回事?”
曲三千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然后才给我们讲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智云老和尚确实死在了铁手的箭矢之下,但这个老秃驴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那日,我与曲三千同游慈悲寺,智云老和尚敏锐的捕捉到我们对地宫里面有遗珍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据此对我们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这位慈悲寺的住持,并非心如止水,反倒早已动了贪念,一心想将地宫内的遗珍占为己有。
慈悲寺扩建在即,前期考古发掘一旦启动,地宫中的所有遗珍都将尽数上缴公家,连个瓦片也落不到他手里。
智云老和尚急了。
他身为住持,身份摆在那里,绝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盗掘地宫,只能按兵不动,伺机而动。
偏偏就在这时,我和曲三千找上门来,成了他眼中最趁手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