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咋了,红姐?”
谢春红说:“狼娃子刚才下去的是棺椁位,也才出土了这些零碎,其他地方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我一抬下巴:“你看封哥干的热火朝天,就让他干吧。”
谢春红想了想:“也是,这年头能碰到一个生坑也不易,希望别放空炮就行。”
这次,我们的目标直指头厢。
盗洞打好以后,身材矮小的郎恨晚再次身先士卒,下了盗洞。
就在大家都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终于传来了捷报。
郎恨晚用对讲机说:“发现青铜器了。”
曲三千问:“都有啥?”
郎恨晚带着兴奋:“鼎,簠,一应俱全。”
封叶舟脸搓着手说:“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赶紧弄上来。”
很快,郎恨晚在下面轻轻晃动绳子,示意我们可以往上拽了。
众目睽睽之下,一尊纹饰繁密的青铜鼎便被绳索缓缓吊出盗洞。
封叶舟轻手轻脚将青铜鼎塞进编织袋,又赶忙拔了几把荒草,铺垫在鼎身四周,生怕磕碰损坏了这件宝贝。
这边刚收拾妥当,绳索再次晃动,一件形制端庄的青铜簠被缓缓吊了出来。
没过多长时间,又有两鼎一簠重见天日。
此时,除了曲三千,其他人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对讲机里传来了郎恨晚略带疲惫的声音:“没有了。”
“应该是五鼎四簠,还少两个,狼娃子,你再找找,别遗漏了。”
“封哥,找过了,确实没有了。”
封叶舟看向曲三千:“把头,另外两鼎两簠,肯定放置在其他位置。”
“应该不会,鼎簠都属于食器,按照当时葬俗,必定是成套摆放在一起的。”
曲三千声音低沉,略一停顿,又说,“看来我的判断没错,瓤子就是个卿大夫级别的官员。”
封叶舟还是不甘心:“万一呢?来都来了,把剩下几个位置也一起挖了,免得留下遗憾。”
曲三千点了点头:“再给一个晚上的时间,手底下麻利点。”
此后,我们又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两侧边厢与脚厢相继被挖开,除了一些普通的陶制酒水器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收获。
曲三千摆了摆手:“填坑。”
我们几个七手八脚开始打扫战场,赶在天亮之前,就回到了二层小楼。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晖越过墙头,将小院分割成黑白分明的两个部分,一半温暖,一半阴冷。
我在明处,谢春红在暗处。
她手里拿着一把细软的毛刷,沾取了一些散发着化学气味的药水,专注地擦拭着一尊青铜器的表面。
我打了个哈欠:“红姐,干啥呢?”
谢春红目不斜视:“找找有没有铭文。”
闻言,我也来了兴致,毕竟有了铭文加持,价格能翻好几倍,便凑过去盯着青铜器看了起来。
“找到了吗?”
“没有。”
谢春红放下毛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突然盯着我问,“小白,你最近回家了吗?”
我一扭脸,我俩鼻尖对鼻尖,差点挨上了。
我急忙起身,支吾道:“那个……上个月抽空回去过一次。”
“家里都还好吧?”
“挺好的。”
这时,封叶舟打着哈欠走出房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谢春红岔开话题说:“来的正好,你们两个把那些零碎清洗一下。”
“没麻达。”
封叶舟答应一声,抓住编织袋,用力一提,又用腿一顶,轻松抱了起来。
“小白,你跟春红刚才说啥呢?神神秘秘的。”
“谝闲传呢。”
封叶舟回头看了一眼谢春红,低声说:“我咋觉得春红有点不对劲。”
我心里一慌:“封哥,你啥意思?”
封叶舟见我反应这么大,反问:“你紧张啥?”
我挠了挠头:“没有的事,我就是好奇而已。”
封叶舟也没细究,继续说道:“我发现自从过完年,春红变得爱笑了,也没以前那么冷了。”
我打着哈哈说:“是吗?”
“那可不。”
封叶舟带着恳切,嘱咐我道,“说正经的,你没事多陪春红说说话,开导开导她。”
我连声推辞:“封哥,你可别……”
封叶舟打断了我:“只要春红开心,我就开心,多替我美言几句,算你帮我个忙,回头哥请你喝酒。”
我俩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些裹着黄泥的零碎全部倒进水泥砌筑的洗手池里,水龙头拧开的一刹那,清澈透明的水流“哗啦啦”的涌出,瞬间与深褐色的泥土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浑浊而浓稠的黄泥汤,顺着盆沿缓缓溢出。
反复冲洗几遍后,水池底部渐渐露出了真面目,一层错落有致的玉片、串珠静静铺展,色彩斑斓。
“呀,这么多玉片,真好看。”
不知何时,尤仁嘉突然出现,兴奋地叫出了声,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些玉片。
“白的是和田玉,彩色的是独山玉,还有当地的墨玉。”
我诧异道:“嘉嘉,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懂行的?”
尤仁嘉面露骄傲之色:“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别小看人,女孩子对玉有着天生的喜好。”
我一想也是,天底下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珠宝玉器。
我有意无意多看了尤仁嘉几眼,总觉得在那漂亮的皮囊下隐藏着一颗让人琢磨不透的心。
谢春红望着那些玉片,略显失望。
“春秋战国时期人们比较喜欢和田玉,这些玉片大多都是独山玉和墨玉,配合三鼎两簠来看,把头说得没错,瓤子的身份是贵族中比较低等级的。”
封叶舟倒是显得很满足,喜滋滋地说:“十个坑九个空,咱们的运气算是不错了。”
谢春红摇头苦笑:“行了,收起来吧。”
“我来,我来。”
这时,尤仁嘉张开怀抱,将洗手池护住,自告奋勇说道,“回头给你们每个人做一个独一无二的项链。”
这些零碎没什么太大价值,大家也就没说什么,答应了尤仁嘉。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遗珍都被仔细地清理和检查,可遗憾的是,始终没有发现铭文的痕迹。
按照惯例,遗珍留在手里不安全,必须尽快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