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白少华无声自语，视线投向之前的座位。
那只鬼伪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垂着头，看不清脸。
脸.....
一张刷了腻子般平坦的脸，上面却独独长出了一只眼睛。
直勾勾地盯着他，和白少华对视时，还眨了眨。
不知为何，白少华在想起那只眼睛时，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或许是因为，这一幕就好像把人类的器官强行安在了非人的物体上？
如同狗脸上长了一张人的嘴，又或是家里的饮水机上多了一对耳朵，说不出的诡异。
还是说，因为别的什么......
白少华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慢吞吞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心跳越来越快。
中年男人的身体一动不动。
脸笼罩在阴影之中。
白少华脸色很难看，他又等了两秒，才像下定决心一样，猛地伸出手，抓住男人的肩膀——
男人的身体沉重地转了过来。
“嗯？”
陌生男人满脸困惑，盯着白少华。
......
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白：没看见它的眼睛】
【白：鬼走了】
陈极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极：那你等下次吧。】
【极：这只鬼肯定还会出现。】
眼睛是必须要检查的，陈极需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白少华安静了一会儿，似乎不太想接受这个事实。
半分钟后，他才回复道：
【白：那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我要死了？】
【白：如果我已经触发了死亡禁忌，鬼为什么还不动手？】
又停顿了几秒。
【白：等等】
【白：我操】
【白：不会是和上次域一样的情况吧】
陈极默然，他就是这样想的。
鬼为什么不杀死白少华？
很有可能是因为白少华.....已经在慢性死亡了。
鬼根本没必要动手，因为此时的白少华，就和之前的冯瑶一样。
【极：嗯】
【极：如果真是这样，那电话和应答就不是触发鬼出现的条件。】
【极：而是鬼的禁忌】
也就是说，这只鬼很可能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判了白少华的死亡。
这一点，陈极还是因为眼睛的出现，才有所怀疑的。
鬼的两次现身，都没有伤害白少华。
既然新出现的眼睛并不触发任何特殊事件，那鬼原本空白的脸上，为什么要长出眼睛？
.....因为「长出眼睛」不是条件，而是结果。
换句话来说，眼睛出现，对应着白少华的死亡进程「+1」。
【极：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僧侣鬼吗？】
【极：这只鬼的杀人手法，可能和僧侣鬼一样，也分为几个阶段。】
白少华简短地回复了两个字：
【五个】
他和陈极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如果这张平坦如纸的脸，是一幅空白的画布。
新长出的眼睛，就像画布上多出的一笔。
那还缺什么东西，能将这幅画补齐？
答案显而易见。
不算毛发，那就是左眼，右眼，鼻子，嘴巴，耳朵。
组合在一起，才是一张完整的脸。
所以问题在于，一旦这只鬼长出一张完整的脸......又会发生什么？
这也是白少华最关注的事。
【白：所以为什么，杀人手法会和五官有关？】
【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五官长齐后，它会解锁某种杀人限制？】
陈极想了想，回复道：
【这些问题可能指向同一个答案。】
【所以我才要你去仔细看看这只鬼的眼睛】
【因为我怀疑，那只眼睛可能不是鬼的】
【是你的】
微信另一端的白少华，在看到这则消息的一刹那，身上顿时一阵恶寒。
【白：它复制我的五官干什么？】
【极：我不知道】
【极：不过，如果有两个你都长了同一张脸，那谁才是真正的你呢？】
白少华几乎是秒回。
【白：它想代替我】
【白：就像之前纸人对你做的一样？】
陈极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能完全确定，这一切只能等白少华亲眼验证。
另外。他也无法确认让进程增加的契机是什么？
是单纯的时间推进？
还是白少华做了什么才触发？
现在只能希望不是前者，因为若是时间推进，那离白少华上次遇到鬼，也只不过半天而已。
告知白少华到天海后联络自己，陈极关上手机，陷入思索。
其实鬼替代人的事很常见。
比如之前的纸人，还有溺死鬼的域，又比如十三局队长韩冰的诡物【嘘！】。
陈极对于这个诡物印象深刻，【嘘！】鬼极其阴森，能夺走使用者的五官，差点反客为主，害死韩冰。
好像还有个诡物也干过类似的事，但他记不太清了。
另外现实中，也多有类似的鬼故事。
陈极还记得，他以前听过一个民间禁忌，说是人如果在梦中听见有谁喊自己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应。
因为一旦回应，等你再醒来时，就已经不是你自己了。
而是鬼。
想到这，陈极忽然皱了皱眉。
他刚刚睡了多久？
看了眼时钟，下午两点，他只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手臂上的伤就是在这段时间留下的。
思索之中，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正是陈岳潭。
“这是冯瑶的地址。”
陈岳潭说道，活动了一下脖子，面色看上去很疲倦。
“我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修车店，我只找到了这一个地址，可能只是她家，你可以过去看看。”
陈极一怔，没想到叔叔这么快就找到了地址，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昨晚陈岳潭就没有休息，今天一早又去十三局，就是为了帮他查找流浪汉的线索。
“没事。”陈岳潭看出了他的想法，拍拍陈极的肩膀，但随即手便滞住了：
“你的手臂怎么了？”
“......我不知道。”陈极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印记：“我午睡醒来，就这样了。”
陈岳潭面色很难看，抓住陈极的手臂，仔细检查。
稍许，他确认只是擦伤后，脸色才稍稍缓和。
“不管昨晚敲门的是什么，它都已经进到咱们家了。”陈岳潭凝重地说。
“你今晚和我一起回局里住。”
陈极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他觉得，住哪根本影响不大，那只鬼显然定位的是他，而不是他家。
帮叔叔按了按肩颈，陈极收拾好东西，便打车前往叔叔给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