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听风不记得了。
他很清楚，梦是人类潜意识的表现，光怪陆离，扭曲变形，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梦中，有可能上一秒你还在和家人温馨地吃饭，下一秒就回到了童年的幼儿园里，同时还在被怪物追逐。
而这一切，在醒来时都会忘却，留下的只有模糊的惆怅。
就像杜听风今夜醒来时，脸上未干的泪水。
或许.....只是最近发生太多事了。
杜听风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听见白少华爆了声粗口。
“你听见没？”
“哈？”杜听风一愣：“听见什么？”
“有人在喊我！”
杜听风瞬间警觉起来！
屋里非常安静，他根本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这声音只有白少华能听到。
“白少华.....”
一声又一声阴冷的呼唤，从窗外飘来。
想到陈极的嘱咐，白少华面色铁青地走向窗边，花园里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苍白的身影。
那张原本空无一物的脸上，又多出了一只眼睛。
白少华的身上一阵发麻，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陈极说对了。
那是白少华自己的眼睛。
这只鬼在复制他的脸。
紧接着，鬼抬起手，指了指白少华，又指了指自己脸上仍然空白的地方，双眼微微一弯，似乎在笑。
身影转瞬便消失不见。
“啪！”
几秒后，楼下响起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瞳孔猛然收缩，白少华立刻转过身，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是我。”
陈极走上楼，看了眼两人的脸色：“鬼又出现了？”
“.....昂。”
白少华语气不太好：“和你之前猜的一样。”
果然.....
陈极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
他算了算时间，发现这只鬼的出现时机并不固定，没有像之前的纸人一样，有规律的时间间隔。
这一点很古怪，鬼不可能毫无规律地出现，否则它没必要等那么久，才长出下一个五官。
必然有什么事触发了鬼换脸的进展。
陈极无法确认到底是什么，毕竟现在真正被这只鬼缠上的，也只有白少华一人。
不过，遇到影子鬼的，倒是有两个人。
“出事之前你干了什么？”
陈极朝着六子的卧室询问道，和菲儿一样，六子现在也只能待在黑暗的环境里。
“什么也没干。”
六子疲惫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我就起来上了个厕所，然后就撞鬼了。”
“我在卫生间发现他的。”杜听风补充道。
事发时，杜听风被六子挣扎时造成的动静吵醒了，出来后刚好看见六子跌跌撞撞地冲出卫生间，脸都涨成了青紫色。
所以杜听风也去了卫生间，但没有发生任何事。
陈极有些困惑，想了想，他给许三道发了个消息，问问菲儿做了什么。
菲儿同样什么也没做。
离开卧室后，她立刻就被鬼缠上了。
【许三道：哦，她说她醒来后还玩了会手机】
手机.....
一个起夜，一个玩手机，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陈极思索着，没过两分钟，一个视频发了过来。
视频里许三道拿着菲儿的手机，翻动着给他们展示了一下。
“大概就是这样。”许三道在视频里说：“我还看了她的通话记录，出域后也没人给她打过电话。”
“另外，这个禁忌开始了就不会消失。她开门把手机送出来那一刻，就又开始窒息了。”
见光必死。
几人面面相觑，这和白少华一样，都是慢性自杀，人总不可能困在黑暗中一辈子。
难道就没有解决方法吗？
走进卫生间。
望着自己苍白的脸，陈极的大脑飞快思索，这只鬼的禁忌到底是什么？
六子的行动轨迹，是上厕所，然后洗了下手，之后鬼就附着在了他的影子上。
菲儿则只是玩了一会儿手机......
等等。
一个细节如萤火一般，忽然在陈极杂乱的思绪中点亮。
手机？
他再度打开那个视频，将进度条拖到一半，手机短暂地被许三道按开了——
屏幕上的壁纸是菲儿自己的照片。
她坐在花车上，呆呆地看着镜头。
陈极凝望着菲儿的脸，又抬起头，看向镜子中自己的脸。
一个玩手机，一个起夜，在这两个毫不相关的事件中，却有一个隐秘的共通点：
菲儿通过照片、六子通过镜子，都看见了自己的脸。
“这只鬼的禁忌是......不能自己看到自己！”
陈极喃喃出声。
听完整个推测链，白少华愣了愣：“就这么简单？”
“那为什么你和杜听风还好好的？”
陈极此刻甚至还站在镜子前，身上却没有任何异样。
“或许因为我们还没有触发鬼出现的条件。”杜听风道。
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有另外一个，或是多个未知的前提条件。”杜听风沉吟道：“触犯条件之后，禁忌才会出现。”
“而我和陈极都没有触犯它，所以没事。”
陈极点了点头，他甚至有点怀疑白少华也是同样的情况。
但这条件宛如地雷一般悄无声息，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前提条件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不小心触犯它。
“我们只能预防。”陈极道。
还是不能接电话或者回应呼唤，同时避免接触一切能看到自己脸的东西。
发消息嘱咐完许三道后，陈极收起手机，揉了揉眼。
“刚刚就想问你。”杜听风坐在他身边，轻声道：“没休息好？”
陈极点了点头。
“鬼今晚又来找我了。”
他想了想，语气不太确定：“不过，我没有明确的证据。”
“我只记得一个大概的样子，白白的，好像没有五官？和白少华描述的那只鬼很像。”
“它的头会左右地转来转去.....就这么多。”
关于幻境中的其他事，陈极没有任何印象。
不过，比第一次遇到时的茫然相比，他这次记起来的事明显更多了点。
“幻境......”杜听风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陈极知道杜听风想说什么。
只有陈极一人遇到了这些怪事，杜听风怀疑他其实已经触犯了某个禁忌。
“不过，我能照镜子，就证明至少没有触犯影子鬼的出现条件。”
陈极安抚道。
而且幻境除了他手臂上的伤，也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沉默了一会儿，陈极又将叔叔的猜测告知了杜听风。
“这一切可能和大鬼有关联，他已经入侵了现实。”
这也是陈极心里一直沉甸甸的原因。
只有他一人进入幻境，或许是因为一切的起源来自于他自己。
而菲儿、六子，全都是因为陈极，才会撞鬼的。
一旦任此事发展下去，说不定到最后，连陈岳潭都会出事。
此外......
叔叔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但他提出时也并不确定。
每一次被鬼拖入幻境的时候，小猴都在陈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