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半。
林澈踩着点走进星瀚科技大厦，乘专属电梯来到顶层办公室。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刚走到茶水台前泡上一杯热茶，放在红木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便准时响了起来。
林澈端着杯子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021开头的东海市政务专线号码。
鱼儿咬钩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上几分。
林澈脸上浮现出尽在掌握的笑意，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慢条斯理地按下接听键。
“喂，你好，我是林澈。”
“哎呀，林总您好您好！冒昧打扰您工作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极为客气热络的中年男声，姿态放得相当低。
“林总，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市经信委分管经济运行和招商引资的陈光复。咱们市里对星瀚科技这段时间的发展一直高度关注，不知道林总今天上午有没有空？我想跟您单独见一面，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
林澈喝了一口热茶，爽快地应了下来。
“既然是陈主任相邀，时间肯定有。地点陈主任定吧，我现在过去。”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上午十点半，市区松鹤路上的清心茶社，竹韵包厢，我在那边恭候林总大驾！”
挂断电话，林澈放下茶杯，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和车钥匙，慢悠悠地走出了办公室。
……
上午十点半。
一辆白色保时捷帕拉梅拉平稳地驶入松鹤路，停在了清心茶社古色古香的门头前。
林澈推门下车，把车钥匙递给门口的泊车员，在一名身穿旗袍的服务员引领下，穿过曲折的青石板回廊，停在了竹韵包厢门外。
服务员轻轻推开竹制包厢门。
包厢内茶香袅袅，早已等候在里面的陈光复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茶壶，满脸堆笑地从茶桌后站起身，快步迎上前伸出双手。
“林总！百闻不如一见，快请进，快请坐！”
林澈伸手与对方握了握，顺势在茶桌对面的紫檀木圈椅上落座。
服务员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包厢门。
陈光复重新坐回主位，拿起滚烫的紫砂壶，一边娴熟地烫杯洗茶，一边仔细打量着对面长相清俊的年轻人。
来之前他看过林澈的资料，可真正面对面坐在一起，他还是在心里暗暗惊叹。
这实在是太年轻了。
陈光复将倒好的茶推到林澈面前，由衷地感叹起来。
“说实话，没见林总之前，我还以为能把企业做到这种规模的，怎么着也得是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江湖。”
“今天一见，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林总这么年轻，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不仅做出了月流水过亿的现象级产品，更是凭借独树一帜的福利待遇，在全国树立起了标杆级的企业形象，连我们委里那些年轻科员，天天都在私底下讨论你们公司的福利待遇有多好呢！”
林澈端起茶盅闻了闻茶香，笑着客套了两句。
“陈主任谬赞了，我也就是运气好，赶上了游戏行业的风口，加上手底下的员工肯出力，才侥幸做出了一点小成绩，当不得什么标杆。”
“林总太谦虚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句。
林澈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聊了半天茶叶的产地和冲泡火候，却绝口不提半个字关于公司搬迁的事，稳坐钓鱼台，等着对方先亮底牌。
几巡茶水下肚，陈光复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公道杯，看似随意地把话锋转到了正题上。
“对了林总，昨天下午我看到咱们星瀚科技官博上发了一份公告，说是下半年准备筹建一个容纳万人的超级总部园区？”
陈光复笑呵呵地看着林澈，试探着发问：
“咱们星瀚发展这么快，扩建总部是好事，不过我怎么听风声说，林总这次选址调研面向的是外省市，怎么突然产生了把公司整体搬离东海的念头呢？”
面对陈光复的试探，林澈缓缓放下手里的青瓷茶盅，面色坦然地叹了口气，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陈主任，这也没办法，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考虑了。”
听到这句话，陈光复心里咯噔一下。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位年轻老板居然真的动了走的心思！
陈光复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急切起来，赶紧出言挽留。
“林总，话不能这么说啊！谋求长远发展，咱们完全可以在东海市继续扎根嘛！”
“咱们东海作为华东地区的经济中心，无论是金融配套、高校人才储备，还是整体的营商环境，在全国那都是数一数二的，绝不比其他任何城市差，林总实在没必要舍近求远啊！”
说话间，陈光复脑海里飞速闪过昨晚连夜让税务和社保部门拉出来的那张数据报表。
星瀚科技如今刚扩招完，在职员工将近两千人，而且全员拿的都是行业两倍以上的顶格高薪，动辄就是上亿的月度奖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光是这些员工每个月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再加上《崩坏3》每个月一点几个亿流水产生的企业增值税和所得税，加在一起就是一笔令人咋舌数字！
这在领导们眼里，就是只会下金蛋的鸡啊！
为了展现市里的诚意，陈光复不再藏着掖着，当即抛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重磅筹码。
“林总，我不妨跟您透个底。市领导们已经在内部办公会议上专门提名了星瀚科技，准备在下个月的表彰大会上，正式将贵公司评为咱们东海市的‘年度优秀新兴企业’！”
陈光复拍了拍桌子，信誓旦旦地保证：
“只要评上了这个称号，星瀚科技不仅能获得市里专项的政策绿灯与研发资金扶持，至于您提到的买地建万人总部，市里也完全可以在高新区的土地审批上，给予贵公司最大力度的倾斜和地价优惠！”
说完这番话，陈光复满怀期待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
在他想来，又是给荣誉头衔，又是给资金补贴，还承诺批地优惠，这么大的诚意砸下去，任何一个人听了都得心动。
然而，林澈只是端起茶盅又抿了一口，脸上没有任何激动之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看到林澈这副不为所动的反应，陈光复后背瞬间有些发毛，心里焦急万分。
他比谁都清楚星瀚科技如今的恐怖体量。
除了庞大的税收之外，最让市委领导看重的，是星瀚科技恐怖的人才虹吸效应。
双倍薪资、全额报销买车、五点准时下班，这种神仙待遇就像一块超级磁铁，这两周正在源源不断地将全国各地的高端互联网大牛和医药研发精英吸聚到东海来。
现在杭城、蓉城那些兄弟省份的招商局全都在网上明着抢人，这要是让林澈把公司连根拔起迁走了，东海市不仅丢了每年的税收，更是亲手把上万名顶尖人才拱手送给了竞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