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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回家

    两人鸡同鸭讲,谁也没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但好在他们又和好了。

    春生很满意,催着江砚白继续给他讲课,江砚白教学的时候,喜欢做一些物理小实验,讲得生动有趣,不仅春生喜欢听。

    就连虞晚在旁边也不知不觉听完了一堂课,知识以一种卑鄙的方式进入了她的脑子。

    正好,她也需要补习一下高中课本,为恢复高考做准备,虽然上辈子经历过高考,但是她上大学后高中知识就还给了老师,更别说毕业又工作了几年。

    很多基础的东西,已经完全没有了记忆。

    她现在的知识可能还不如李婷婷,李婷婷好歹是刚走出高中校门,才下乡的。

    之后几天,江砚白来给春生授课的时候,虞晚就在旁边拿着高中课本,默默重温高中知识。

    临近过年的时候,不少知青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回乡,老知青们就两个马向红和孙立新两个男知青回去了,郑明远原本每年都会回去,只是今年他没敢回去。

    因为李秀兰的精神不太稳定。

    吴雪梅所在大西北并不好联系,那边公安的审问一直僵持着,吴雪梅怕说出去自己要吃枪子,咬死了不承认,刘老二死了都有两年了,身体也已经火化,一件沾了点血的衣服,凶手死不承认,就是公安也没办法草率结案。

    而且,现在还是寒冬腊月,办事效率一般。

    对于李秀兰来说,不管吴雪梅承不承认,她跟那位军人的婚事已经毁了。

    她的希望又一次毁了……

    而且,未来也不可能再嫁给军人了。

    知青点的人对她也不再如以前般友好,同宿舍的女知青们都催促着让她把钱还给她们。

    凭什么?

    她们毁了自己的婚姻,还想要回那些钱?

    做梦!

    李秀兰藏着钱,而女知青们为了能找到她藏起来的钱,从早到晚地盯着她,在这样的压力下,李秀兰的精神越来越衰弱。

    一惊一乍的,温婉秀丽的面容都变得阴郁了很多,而郑明远怕李秀兰做傻事,硬是一直陪在她身边。

    李杨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对他哥李东旭吐槽:“哥,我就没见过脑子这么不清醒的男人,李秀兰这么劣迹斑斑的女人都能看上,还好你清醒过来了,要不然今年冬天我一个人回家,你爸妈肯定会把我给吃了。”

    李东旭不满说:“说什么胡话,罗雪又不是李秀兰同志,而且,我就算真的跟罗雪同志在一起了,也不会忘记家的,过年肯定要回去看望爸妈。”

    “哼,那可说不定。”

    李东旭哼哼两声,利索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后,去敲了敲女同志的宿舍,“婷婷同志,行李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来给你帮忙啊?”

    李婷婷在宿舍里回了一句:“好了好了,你再等一下啊!”

    今年新来的知青们除了徐小霞,还有已经嫁人的小文知青,其他人都要回家。

    就连虞晚也要回去了,倒不是她想念那对养父母,而是她改名后的学籍信息还要回到原来的初高中更改一下。

    不过沈爸沈妈确实又给她送了一封信,催她回去,邮递员还是冒着大雪把信送给虞晚。

    虞晚在家猫冬太舒服了,早就将沈家这一家子都抛到了脑后,上次给他们回信以为这就是最后的联系了,没想到他们还会继续给自己寄信。

    信上当然没写什么好内容,就是一些臆想她过的太差,还是回城找个人嫁了的没营养的话。

    他们已经帮自己定好了人家什么的,就差等着她回来了。

    顺便又骂了两句沈晓薇真的太不听话了,手里有钱却一点也不知道孝顺父母。

    哦,看得出来,沈爸沈妈没从沈晓薇身上要到原主父亲的抚恤金,不过也能看出来沈晓薇在婆家的日子过得不如意,沈爸沈妈去梁家打秋风,沈晓薇被婆婆看不起,转头就跟亲爸亲妈吵起来,嫌弃他们丢人。

    沈爸沈妈养出来的几个孩子,哪一个不都是乖乖的听她的话,还是头一回被自己女儿这么嫌弃。

    父母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在信中,跟虞晚大倒苦水,述说沈晓薇的叛逆,什么乡下来的就是没有教养,然后再夸一句,还是从小养在他们身边的小晚最贴心。

    沈爸沈妈至今还以为虞晚会下乡,只是被梁亦安和沈晓薇伤到了心才会下乡,不可能放下他们。

    以为只要他们随便夸她一两句,虞晚就又会屁颠屁颠回去,对他们嘘寒问暖的听话的大女儿。

    只可惜,这具身体早就换了一个灵魂。

    看完这篇没有营养的信,被沈家爸妈那些垃圾情绪糊了一脸,虞晚不太高兴的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火炉里。

    她躺在摇椅上,把书本搭在自己脸上,闭上眼休息,也就没发现一旁跟春生讲课的江砚白,偷偷用火钳,夹出来她扔进火炉里的纸团。

    用脚踩灭上面的火,展开纸团一部分纸已经被烧掉看不清了,但还是让江砚白看到了那句,

    “小晚,我们已经给你挑好了对象,对方是你的高中同学,知道你下乡后对你一直念念不忘,现在已经进了钢铁厂工作,虽然比梁亦安的条件差了点,不过对方说只要你过年回去就能立马跟你结婚,到时候那就不用在乡下受苦了。”

    江砚白捏着信纸越来越用力,酸涩感从胸口蔓延开来,那个高中同学是谁?梁亦安又是谁,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过往?

    春生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小声问:“江哥哥,你怎么了?”

    江砚白猛地回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头说没事,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摇椅上闭目休息的虞晚。

    她仍安静地躺着,书本搭在脸上,闲静安逸的晃着椅子,江砚白那紧缩起来的胃才稍微舒展一点。

    她把信纸扔了,是不是说明,小晚也不满意她养父母的安排,不愿意跟这个人结婚?

    江砚白垂下眼,悄悄将踩灭的纸团重新拨进炉火中,看着它彻底化为灰烬,火焰跳跃着,映在他深沉的眸子里,他摩擦着书本,漫不经心问:

    “小晚,快要过年了,知青们可以申请回家,你要回去吗?”

    虞晚有些犯困,用鼻音轻嗯了一声。

    声音听着甜软,像是在撒娇一样,若是之前江砚白只会想将她狠狠地揉进怀里。

    今天却听着她这不经意的一声,就心尖颤动得厉害,男人攥紧了手中的课本,因为太过用力,纸张都皱巴巴的,扭曲变形了。

    江砚白内心阴暗扭曲,他不想心爱的人离开自己,他还没有告诉虞晚自己的心意。

    他们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好了,他能感受到她对自己越来越不设防,可是她怎么可以就这么突然的离开,回到另一个地方结婚生子。

    他们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另一个男人会对她好吗,他会亲吻她,欺负她,对她做夫妻间才会做的事,然后让她怀上他的孩子,让她痛苦吗?

    江砚白恐慌得厉害,大脑犹如有钻头钻进自己的脑子里,在里面搅动,让他痛不欲生,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还不如将关起来,如果她不能出去,是不是就不会受到伤害。

    他干涩的喉咙挤出:“……必须回吗?”

    晃着摇椅的少女慢悠悠的又重复了那一个字“嗯。”

    不回不行呀,她还要改名字呢,过几年高考还要用。

    江砚白完全僵硬在原地,大脑嗡嗡的。

    就在这时,春生吧嗒吧嗒跑过来,趴到摇椅上,摇晃着虞晚的胳膊:“妈妈,你要去哪呀,春生也要跟着你。”

    虞晚被摇醒了,放下脸上的书,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摇头说:“不行哦,我要出远门还要坐火车,像你这么大的小孩子,坐火车最容易被人贩子拐走了。”

    她下乡的时候还碰到了一对人贩子假夫妻呢。

    而听到这话的江砚白,心更是凉了半截,她连亲弟弟都不要了。

    春生委屈脸,可怜巴巴看着虞晚:“妈妈,你不要春生了吗?”

    最近天天吃肉,春生都被她养出小奶膘了,给虞晚萌的一脸血,她捏了捏春生的脸颊,夹子嗓子哄小孩:

    “当然不是啦,我回去三天就回来哦,你只要乖乖在家数五个数就行了。”

    要不是路上坐火车来回还需要两天时间,虞晚能回来更快。

    春生仔细看着虞晚的表情,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撒谎,“真的,真的,还会回来吗?”

    “当然,我们春生在这里,还有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婶娘他们都在,我怎么会抛弃你们呢。”

    虞晚柔和说,“而且,我只是回去改一下名字,等我改完名字,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会提前回来。”

    太好了,她没想要结婚!

    那声音在江砚白听起来宛如天籁,他猛地大喘一口气。

    因为呼吸声太大,还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虞晚侧眸:“江砚白,你身体不舒服吗?”

    他的情绪起伏太大,紧抿的唇略显苍白,这个样子就像是突然心悸了一样,对上少女担心的眼神,江砚白突然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刚才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脏东西。

    他怎么可能那么对她。

    男人用双手捂住脸,闷声闷气说:“不,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

    虞晚:“是脑子不舒服吗,那可要赶紧治,你的聪明大脑可不能出问题,让魏书程给你开点药吧,他会看脑子吗?”

    “我听说,有些人的血管里会有血栓,顺着血管在全身流动,如果进入大脑那就变成了脑血栓,严重的会直接猝死。”

    “你要不要去镇上的卫生所看看,拍个片子?”

    江砚白知道自己没病,不,或许他真的有病,是精神疾病,正常人会跟他一样思想阴暗,想要把人关起来吗,他大概是被自己父亲关疯了。

    怎么会想要用这么痛苦的方式,去对待自己心爱的女孩。

    “我会找书程看的,应该不会这么严重,我刚才只是想到了一些事,不自觉忘记了呼吸,才会这样。”

    虞晚低下头,歪着看江砚白,戳了戳他的双手,江砚白把手松开,睁开眼就对上少女那双单纯懵懂的黑眸。

    “不要讳疾忌医呀,我生病你们还盯着我吃药呢,我可是也会监督你吃药的哦。”

    江砚白怔愣住,仿佛阳光又重新照在了他的身上,那些阴暗的想法全都缩回了洞穴中,藏在不见光的地方。

    他窘迫地偏头,“不会的,我不怕苦。”

    虞晚稀奇地将他的头掰正,“害羞了?”

    这个动作,几乎让他们脸贴着脸了,双双都愣了下神,然后虞晚若无其事地放开手,站起身轻咳一声。

    “不怕苦就好,咳咳,我离开家这几天,我要把春生送去奶奶家,家里人多影响你授课,你就不用再过来教他了。”

    “好。”

    “对了,你不回去家吗,你爸妈会想你的吧?”

    虞晚说完,就想拍拍自己的嘴,书里的二号男主好像原生家庭不太行,跟爸妈有仇,她当时看书的时候一直跳剧情,对江砚白的家庭情况不太了解。

    但是书里他对父亲的称呼一直都是那个男人。

    江砚白应付这类话题习惯了,并不觉得冒犯,他温声说:“不回去,他们身边有人替我照顾,而且我姥爷和弟弟们也都留在这里,我要照顾他们。”

    “哦哦。”虞晚不敢乱说了,怕踩到人身上的雷点。

    跟家里人交代了一下自己要回罗城一趟的事,爷爷奶奶很关心她,怕她去沈家又受他们的欺负,虞晚就说自己不打算告诉他们自己回去,她打算那几天就先住在招待所,办完事就回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是不想跟沈家人再有联系,万一他们看见自己,直接拖着她让她结婚呢?

    这种事,这对凉薄的父母是真的做的出来,说不定彩礼钱都已经收了。

    爷爷奶奶:“哎哎好,咱们不跟他们家沾边。”

    只是那双看着虞晚的眼睛说不出的心疼,唉,他们家孩子以前过的是多苦啊,才会这么害怕这对养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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