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同志当时确实只是食堂厨师。”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前，语气不疾不徐，显得底气十足，“他没有权限接触厂里的核心技术资料，也没有机会接触专家组的核心文件。”
审查人员问道：“可是据反映，他跟安娜同志私交过密……”
李怀德直接打断道：“人家外国专家喜欢吃中国菜，他奉厂里的命令给人家做几顿饭，顺便拉近关系搞点技术回来，有什么奇怪的？资料我当时直接上交工业部领导了，对咱们厂的设备改造有没有帮助？极大帮助！何雨柱有没有从中谋取私利？没有！他有没有泄露厂里机密？更没有！”
其实，审查组这次进厂并非专门冲着何雨柱一个人来的，凡是跟老毛子专家组有过接触的人员，全都得过一遍。只是因为何雨柱凭着手艺，从老毛子女人手里套出了技术资料，审查组这才对他格外关注、多询问了几句。本质上来说，何雨柱那是响应上面指示搞配合，是立了功的。
李怀德正是吃透了这一点，心里有底，才敢在审查组面前拍着胸脯力保何雨柱。
至于刘海中举报的所谓“经济问题”，审查组也只是顺带提了一嘴。刘海中翻来覆去无非是说何雨柱以前经常带盒饭回家。
审查组哪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刘海中自己本身就是个被厂里处分过的，如今瞧见审查组进厂就上赶着上蹦下跳、跟着瞎起哄，无非是想借机打击报复。
审查人员心里跟明镜似的，简单询问了几句，便没有再过多纠缠，甚至对刘海中这种借题发挥的心思生出了几分厌烦。
毕竟审查组这次是全厂性的例行抽查，核心目的是了解接触过专家组的人员是否有“通老毛子”的政治嫌疑，不会为了几盒饭去瞎折腾。
况且何雨柱如今已经是后勤主任，权责今非昔比，别说根本没人抓着他拿盒饭的现行，就算真拿了，在这个位置上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
李怀德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绝非等闲之辈，关键是他有个好岳父，在处理这种敏感问题时把控得极为精准。
最终，在李怀德的有力澄清下，关于何雨柱的政治审查正式宣告结束。
......
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四合院的砖墙染得一片通红，拉出长长的阴影。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刚推着车跨过前院的门槛，就感觉今天院子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平日里喧闹不休的天井里此刻有些安静，几个聚在一起择菜的大妈眼神飘忽，不时朝他这边瞄上两眼，又迅速低头交头接耳。
阎埠贵正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捧着个破瓷茶缸子。看到何雨柱推车进来后，他眼睛微微一亮，立刻把手里的茶缸放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柱子回来了？”
“嗯。”
何雨柱鼻腔里哼出一声，懒得搭理这老算盘，目不斜视地继续往里走。
阎埠贵见他连脚步都没停，脸色有点挂不住。看着何雨柱推车走远的背影，他悄悄往地上呸了一声，压低声音小声嘟囔：“神气什么！等审查组查出毛病来，说不定明天就被撤职了呢！”
刚穿过前院走廊踏进中院，一阵碎碎念的议论声便飘了过来。
几位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大妈正围在水池子边，一边搓洗着菜叶子，一边贼眉鼠眼地咬着耳朵。
“哎，你们说这老毛子专家组一走，何主任是不是心都跟人家一块儿飞了？”
“瞎说什么呢，人家现在可是轧钢厂的后勤主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风光是风光，可私底下那点破事儿谁不知道？听说那老毛子女人天天往他跟前凑，俩人眉来眼去的，指不定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可不是嘛，这外国女人跟咱们可不一样，那骚劲儿……啧啧，谁知道俩人折腾出什么名堂来了呢。”
何雨柱停下了脚步，推着自行车的双手微微一顿。
刚才说话的那两个邻居见何雨柱回来了，脸色顿时一变，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闭上了嘴，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菜。
何雨柱看了那人几秒，脸上的阴沉突然散去，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不说了？继续聊啊，大伙儿不都挺好奇的吗？”
那人尴尬得脚底板发麻，干笑道：“没……没说啥，柱子，你看错了，我们聊……”
“说话前多掂量掂量。”何雨柱打断了她的话，“管好你们这碎嘴巴……小心给自家爷们儿招来祸事。”
何雨柱收回视线，推着自行车继续往自家屋走去。可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玩味消失得干净彻底，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流言这东西，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你越是跑去跟人解释，别人越觉得你心虚；你越是气急败坏地发火，别人越觉得被说中了痛处。
尤其是这种动荡敏感的年代，有些风言风语一旦散播开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演变成索命的毒药。今天还是“何主任和外国专家关系不错”，明天可能就变成了“何雨柱跟老毛子女专家关系特殊”，再过几天，指不定就有人造谣他“靠外国女人拿技术资料”，甚至给他扣上一顶里通外国、作风不正的大帽子！
这种借题发挥、下石绊脚的脏手段，何雨柱见得太多了。
所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堵嘴没有用，找李怀德辟谣也没法根除闲话。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那就是制造一个更大、更惊天动地的新闻！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在一瞬间被彻底转移到另外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上去！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在自家门口，突然，一个人的名字与面孔极其清晰地从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冯静波！
何雨柱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人……他怎么把这家伙给忘了？！
那个长得斯斯文文、戴着眼镜，像极了后世著名演员胡哥的男人！
如果不是自己拥有穿越者的视角，恐怕打死他都不会想到，这么一个平日里文质彬彬、说话温声细语的教书先生，背地里居然会是一名潜伏极深的军统特务！
而且这家伙一直隐藏得极好，表面上看跟普通老百姓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性格软弱，连一件坏事都没干过。
可问题是……特务就是特务！
不管他有没有来得及动手干坏事，只要他身上的敌特身份是真的，在这个年代，那就是捅天的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