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的眼睛一下子睁大，牛奶差点从手里掉下去——虽然已经递出去了，她张了张嘴，硬是把尖叫咽回去，压低声音：“女一？！”
顾溪点头。
小甜在原地蹦了两下，又赶紧停住，跑去把门关严实了，才敢小声欢呼：“啊——姐你太牛了！”
顾溪被她逗笑了。
消息还没官宣，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发朋友圈，但顾溪知道，这行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果不其然。
当天下午，粉丝超话里就有人发了一条帖子：
「姐妹们我说一个事你们别激动……我朋友在XX影视城当群演，说今天看到咱家宝儿的名字出现在《无间玫瑰》的场务表上了，而且排在第一位。」
底下评论炸了一片：
「啊？那不是要拍的大饼吗？」
「冷静，没官宣之前都不算数。」
「但是……场务表排第一位……姐妹你懂我意思吗。」
「我不敢说，我不敢猜，我先去烧香。」
「都给我闭嘴！！别搞大了！！碎嘴容易碎好事！」
粉丝们拼命互相按头，让对方别扩散，大家憋得够呛，一边刷着超话一边疯狂敲木头。
谁也没想到，根本不用等多久。
下午六点整，《无间玫瑰》官方账号发了条微博。
一张单人海报——顾溪的侧脸，干净的构图，名字印在最中央。
单人单宣。
这待遇在同咖位的演员里几乎没见过。
要知道《无间玫瑰》算S级大制作，导演是圈内有口碑的文艺片出身，选角一向挑剔，这个项目从筹备期就有不少人盯着。
剧宣微博发出去三分钟，转发破万。
粉丝超话直接瘫痪了半分钟，等缓过来之后满屏都是大写的哭泣和尖叫。
「我刚才还在说不敢猜……官宣了？真官宣了？？」
「单人单宣我哭死，这牌面谁给的，我去谢他全家。」
「等等让我算……溪宝从出道到现在，这是第几部了？她没休息过吧？」
这条评论往下，画风突然变了。
「我刚掰着指头数了一下……从上一部杀青到试镜这部，中间好像就隔了不到两周？」
「何止啊姐妹，你往前翻，她从《权谋天下》到现在就没断过档期。」
「心疼归心疼，但说实话，新人不拼命还能怎样，趁热打铁总比等凉了强。」
「你们别搞得好像她被压榨了一样……她自己应该是愿意的吧。」
「愿不愿意不重要，我就是单纯心疼，别人同期出道的还在接综艺攒曝光，她真就一部接一部全在剧组泡着。」
顾溪刷到这些的时候，金凡淞也发来了消息。
「数据很好，热度起来了，不过你接下来别看手机了，好休息，明天还要飞。」
顾溪回了个“好”，但还是忍不住又多刷了两条。
看到粉丝说心疼她连轴转，她有点想笑。
不是不累，拍戏本身就不是轻松的事。
但那种累和上学时候赶论文的累不一样——那时候她是在完成任务，现在她是在做想做的事。
不一样的。
她退出微博，把手机扣在床头，拉了被子盖到下巴。
明天要飞去剧组围读，后天正式进组。
她的第一个女一号。
想到这里，顾溪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顾溪起了个大早。
志哥开车，小甜坐在副驾，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剧本，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溪溪姐，你昨晚没睡好吗？”小甜从后视镜里看着顾溪，有点担心。
顾溪靠在后座，闭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有，我在想事情。”
她在想美萍，或者说，谢雅玲。
系统空间里，她已经当了几辈子的谢雅玲。
谢雅玲的灵魂，一部分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车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下。
围读的会议室里，人已经到了大半。
导演冯安坐在主位，表情严肃，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正和旁边的编剧低声说着什么。
他看到顾溪走进来时，笑着点头示意。
顾溪也冲着主位的方向微微点头，然后找了个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坐下。
小甜把保温杯和剧本放在她手边，乖巧地坐到了一旁。
编剧张姐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戴着眼镜，气质温婉，但看顾溪的眼神带着审视。
《无间玫瑰》是她的心血，谢雅玲这个角色，她写了三年。她需要一个演员来成就这个角色，而不是一个花瓶来毁了它。
顾溪太年轻，也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个实力派。
等人到齐，冯安把烟往桌上一扔，清了清嗓子。
“都来了，那就开始吧，从第一场开始，不用带太多情绪，顺一遍词。”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演员们念白的声音。
顾溪的台词不多，声音清亮，吐字清晰，不多不少，完全是专业演员的素养。
冯安偶尔点点头，但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张姐眉头微蹙，这种水平，中规中矩，但离她心里的谢雅玲，还差得远。
直到，剧本进行到第五场。
这是美萍第一次出场，在自己的夜总会里，处理一个想闹事的富二代。
前一句，还是男主角陆川的台词。
下一句，就该轮到顾溪。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顾溪抬起头，原本清澈平静的眼睛里，像是忽然被注入了别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混杂着妩媚、轻蔑和一丝慵懒的眼神。
她没看剧本，而是扫了一眼坐在她斜对面的男演员，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黏腻的压迫感。
“王少，在我这儿闹事，是觉得我美萍的酒不够烈，还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尾音拖得恰到好处，像一把小钩子，勾得人心头发痒，又带着一丝凉意。
扮演富二代的男演员，一个三十多岁的老戏骨，被她这眼神一看，竟然真的愣住了，忘了接词。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冯安满意的看着顾溪，又看向编剧，眼睛里带着得意。
怎么样？我找的演员不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