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一阵浑厚的轰鸣声瞬间炸开，排气管吐出一股淡淡的青烟，发动机稳稳地转动了起来。
“卧槽！成了！真着了！”
贺老八大喜过望，兴奋地拍了拍车把，看向何雨峰的眼中满是震惊道：“可以啊兄弟！没想到这老毛子的玩意儿在你手里都能整明白！我之前可是专门找了国营机械厂的师傅帮忙，折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毛病！”
“以前接触过几次罢了。”
何雨峰轻笑道。
“妥了兄弟，先擦擦手上来，把羊弄回来咱再说别的！”
贺老八拧了拧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很是顺畅，丝毫没有之前卡顿熄火的迹象。
何雨峰在地上抹了把土，将站在手上的油污搓了搓，从车座子底下抠出来一块破布擦了擦。
“先凑合了吧，回头路上找水洗洗就行。”
何雨峰拍了拍手，虽然还很脏，但至少不会把油沾得到处都是了。
偏三一路突突突地驶向城外，一路上引来了不少羡慕的目光。
在这个自行车都少见的年代，这种带发动机不用费力气而且跑得飞快的东西可是罕见得很。
一般只有公安、部队和大型工厂里才有，能骑上这个的，绝对没一个简单人物。
何雨峰也是这么想的。
贺老八能把这东西骑出来，肯定不只是在黑市守门那么简单。
偏三呼啸着驶出城，在城外的土路上颠簸了近一个小时，终于赶到了一个小村子。
贺老八显然跟村里人很熟，村里人也习惯了看到这辆偏三。
何雨峰看着贺老八一路上乐呵呵地跟遇到的人打着招呼，不由微微皱眉。
看来这个村子跟贺老八所在的黑市关系不浅，自己想在这里抠东西怕是不容易。
只能先跟贺老八保持良好关系了。
贺老八熟门熟路地把偏三停在村子最里面一座院子门外，招呼何雨峰下了车。
这个院子明显比村里其他房屋都要干净整洁得多，看起来像是刚盖不久的。
其他人家的院子都是用柴火木棍做的半人高的栅栏，这个院子的围墙却是两米多高的青砖。
“老八来了！这位是？”
院子里的人听到发动机的动静迎出来，看到贺老八笑着招了招手，可看到何雨峰时不由一愣。
“这是我兄弟。”
贺老八拉着何雨峰介绍道：“城里大厂的保卫科长，想买只肉羊，这不就带过来了。”
“哦，科长啊，那是大官！”
那人笑道：“叫我四哥就行了。”
“四哥好，我就是跟着领导混口饭吃，叫我小何就行了。”
“自家兄弟，就不废话了，先进屋喝口水。”
四哥招呼两人进屋道。
“不了四哥，我们这还赶着回去，带我兄弟去把羊挑了，杀完收拾好我们还得赶回去。”
贺老八亲热地搂着四哥的肩膀道：“下次四哥进城，咱们再好好喝两杯。”
“这么急？我还寻思杀只鸡炖上。”
四哥挑了挑眉道：“行，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四哥一起绕过正房来到后院，就看到院墙旁边围着半人高的木栅栏。
栅栏里十几只肉羊个个毛色顺滑膘肥体壮，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
“我这儿的羊，都是专门养出来吃的，平日里喂的都是掺着黄豆的秸秆、红薯藤什么的，肉绝对好吃，拿出去请客绝对不掉价。”
四哥一边推开栅栏门，熟门熟路地介绍道。
何雨峰点点头，跟着进去转了一圈。
羊群闻到生人的气息，顿时缩在墙角里聚成一团，其中一头体型最大的警惕地盯着何雨峰，微微弯下身子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四哥，我这人喜欢犟的，就它吧。”
何雨峰指了指那头体型最大的羊道。
“这头不行。”
四哥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是头羊，不能随便换。”
“哦？”
何雨峰挑了挑眉道：“怪不得呢，要不四哥您给掌掌眼？”
“没问题，这选羊可是有讲究的。”
四哥指着圈里的羊道：“选羊第一看皮毛，毛密顺滑发亮的说明长势好油水足，第二看身段，肩宽背厚，屁股圆润，四肢粗壮的出肉率最高，第三就是摸肚皮，紧实不松垮，没有虚膘，这样的羊炖出来的肉香，入口也顺。”
说着，四哥随手撵开几只小羊，将缩在墙角的一只大公羊拽了出来。
面对何雨峰很是凶悍的头羊在四哥过去抓羊的时候却是瑟瑟发抖，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被选中的羊估摸着有百十来斤，通体白毛干净骨架匀称，羊角被四哥拽在手里，不停地挣扎大叫着，吓得身后一连串的爆黑珍珠。
“就这只，适龄的羯羊，没配过种，膻味轻，肉也好。”
四哥一手揪着羊角，一手拍了拍羊背道：“这种一年多的羯羊是最好的，不管是清炖红烧还是卤煮都好吃。”
“听四哥的肯定错不了！”
何雨峰笑道：“就它了！”
这年头物资匮乏，虽然还没到最困难的时候，但老百姓想吃口肉也不容易。
用这一整头羊招待李怀德，牌面绝对够了。
“行，那我就动手了。”
四哥点点头，手脚麻利地将羊拽出来直接放倒，熟练地将四肢捆起来稳稳地按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旁。
“老八，拿个盆过来。”
四哥顺手拎起旁边磨得雪亮的尖刀道：“放地上接着点血。”
“好嘞！”
贺老八应了一声，赶紧跑去拿过来一个木盆放在羊脖子下方。
“莫要嗔，莫要慌，一刀过后走正堂，来了！”
四哥低声念叨两句，找准位置精准地刺了进去。
紧接着放血褪毛，开膛刨内脏，整套流程一气呵成。
不到半个小时，一整只完整的肉羊就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羊皮完整地搭在一旁，内脏和用盐泡好的羊血单独装好。
羊肉被分割成大块精肉，羊排和羊腿也被分别码在了车斗里。
“得了，血水都冲干净了，筋膜杂毛也剃好了，回去直接下锅就行。”
四哥擦了擦手上的水道：“价钱嘛，看老八的面子，六十。”
“行，辛苦四哥了。”
何雨峰点点头，掏出六十五块钱递过去道：“多出来的算兄弟请四哥抽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