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气氛一时僵持。
就在这时,花旗国公使霍普金斯,缓缓开口了。
“诸位,依我看这件事,起初不过是一个误会。”
他环顾四周,然后微微一笑,“导致这个误会的缘由,是夏国与倭国之间,沟通不到位,让双方都生出了误解与误判,这才酿成了眼前的悲剧。”
“我认为,为了远东的和平,也为了杜绝此类事件的再度发生……”
“所以,我花旗国愿意帮助两国,建立起有效的沟通机制,这往后再有什么分歧,可坐下来谈,而不是刀兵相见。”。
“莫要再像这一回,因为猜忌,因为隔阂,一步步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连张菖听了都微微颔首。
花旗国要的是扶持倭国,牵制对抗夏国,而不是一个战火纷飞的远东,那样是会威胁到花旗国在远东的殖民地利益的。
更何况,霍普金斯一直坚持认为,把夏国这样一个大国,彻底推到对立面,这绝非明智之举。
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把这桩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维持住远东这盘谁也吃不掉谁的棋局。唯有如此,花旗国才能坐收渔利。
“所以,依本公使看。”
霍普金斯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这一次的事件,双方各退一步,就此作罢。”
“我们,应当着眼于未来,想办法杜绝此类悲剧再度上演,而不是纠结于已经发生过的事。”
小泉太郎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
就这么算了?
他在心里,愤怒地咆哮。
天皇的右腿被砸断了,皇后被炸死了,连神厕都被夷为了平地。
这么大的屈辱,就这么轻飘飘地,算了?!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攥紧了拳头,几次想开口,要据理力争。
但终究一个字都也没敢说出口。
因为他很清楚,如今帝国的物资,从钢铁到油料,全靠花旗国进口。
经济上,更是靠着花旗国的大笔贷款,在苦苦支撑。
眼下,帝国绝不能开罪花旗国。
‘忍……只能先忍……’小泉太郎痛苦地闭上眼,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霍普金斯公使先生,所言极是。”张菖脸上露出了微笑,“本辅非常赞同。”
“和平来之不易,我大夏亦是倍加珍惜。”
“往后,有了沟通的机制,彼此多一分信任,少一分猜忌,许多误会便可以消弭于未然。”
“同时,本辅也希望,倭国政府往后莫要再做出一些幼稚的举动,来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高卢国,附议。”
“英格兰国,亦赞同此议。”
高卢国、英格兰国的公使,见状也纷纷点头,认可了这套方案。
“和平,终究是最可贵的。”高卢国公使拉瓦尔说道,“我等也愿为远东的安宁,尽一份心力。”
“不错。”英格兰国公使索恩颔首,“这才是文明社会该有的样子。”
他们的想法跟花旗国一样,斗而不破的远东才是最符合他们利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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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安远堂,小泉太郎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追上了前面的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阁下!”
他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怒意,“此事,难道就真的这样算了?”
“你可知,这一回我大倭帝国损失有多大?这样的耻辱若不讨回,帝国的颜面何在?”
霍普金斯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凝视着他。
“那你想怎么做?”他反问,“和夏国再来一次战争?你确定,你们倭国能取得胜利?”
“我们.....还有无敌的联合舰队!”小泉太郎几乎是吼出来的。
“舰队?”霍普金斯嗤笑一声,“贵国的联合舰队确实很强大,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我也要提醒你。”他盯着小泉太郎的眼睛,“对马海峡并不宽,还不足以挡住夏国的陆军登陆你们的本土。”
“他们的飞机,已经飞到东京的上空。那么他们的军队跨过一道海峡,又有什么稀奇?”
“这一点,希望你能如实反馈给贵国,”霍普金斯的语气,意味深长,“请贵国,理性地做出判断。”
小泉太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不得不承认,霍普金斯的话,戳中了帝国最痛的软肋。
现在夏国的军事除了海军,其他的实力已经远超了帝国,
如果夏国真要狠下心来进攻帝国本土,那么那道海峡真挡不住。
“他们……他们.....怎么敢......”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的飞机,已经替他们回答了这个问题。”霍普金斯淡淡道,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登车离去。
小泉太郎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哦,小泉阁下。”
罗刹国公使伊万·科诺瓦洛夫,慢悠悠地踱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那家伙说的,没错。”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这就是现实。”
“夏国的陆军,是强大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们的武器和他们的作战意志,在上一场战争中,已经证明过了。”
“贵国现在一想要在陆地上,再跟他们掰一回手腕,胜算几何,我想阁下你自己心里也该有数。”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而且,我罗刹帝国眼下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西边,应对德意志国的挑衅。”
“所以在远东,我国暂时无法给贵国,提供有效的支持。”
“还望,贵国能够体谅。”
说完,伊万也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冷风里,只留下小泉太郎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