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踹开的巨响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
没有怪物。
没有财宝。
只有两张孤零零的破木桌,以及桌上两盏静静燃烧的油灯。
妈的。
逼装早了,这屋里连个NPC都没有。
诺诺没理会犯病的夏天。
她绕过他,径直走进木屋。
她走到木桌前,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桌面。
侧写能力发动。
时间以疯狂的速度倒流。
千年前的画面像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
就在这张桌子旁。
一个安静体弱的男孩坐在那里,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一些造型古怪的青铜齿轮。
另一个身影守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羊皮纸上教他写字。
画面一转。
寒冬降临。
屋里点着火盆。那个身为哥哥的人坐在火盆边,望着日落的方向。
背影里透着一种要将世界吞噬的孤独,还有无尽的疲惫。
诺诺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
这根本不是什么阴森恐怖的魔王巢穴。
这里是家。
是诺顿和康斯坦丁相依为命的家。
那对被整个世界视为暴君和怪物的兄弟,也曾在这里围炉取暖,也曾有过最普通、最柔软的日常。
诺诺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明明是来屠龙的,为什么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别人家里的强盗?
这一切到底是正义...还是?
“哥哥。”
康斯坦丁突然开口了。
他走到木桌前,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迷茫和痛苦。
“我好像……来过这里。”
“我记得这张桌子。记得那个火盆。记得哥哥抓着我的手教我写字。你那时候的眼神好难过。”
龙王的记忆,开始复苏了。
诺诺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夏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即将穿帮的致命尴尬。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完蛋。
这小火龙的被动技能触发了!
这特么是敌军大本营,能不眼熟吗!
夏天脸色一沉。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啪!
他双手拍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写轮眼疯狂旋转。
“愚蠢的欧豆豆!”
“你那被劣质蛋白糊住的脑神经,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康斯坦丁吓得缩了缩脖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回忆!这是耻辱!”
夏天猛地一挥手,指着这间破木屋。
“你仔细看看这寒酸的布置!这漏风的墙壁!这破烂的桌子!”
“这是咱们宇智波一族,当年躲避千手一族追杀时,在村外临时搭建的违章建筑!”
“神他妈违章建筑!”
“谁家违章建筑盖在长江底下的炼金领域里啊!!”
“圆谎都不打草稿的吗!!”
【叮!检测到路明非剧烈的大脑痉挛,豪气值+150!】
【叮!检测到诺诺的悲伤情绪被物理打断,豪气值+200!】
路明非实在忍不住了,嘴角疯狂抽搐。
“夏哥,你这剧情跳跃得也太离谱了!”
夏天冷笑一声。
“无知!这叫水遁·大瀑布之隐蔽忍术!大隐隐于市,深潜潜于江!”
康斯坦丁愣住了。
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清澈的愚蠢取代。
“那……那我脑子里为什么会有你教我写字的画面?”
“那是补习班!”
夏天斩钉截铁,“当年你的《查克拉基础理论》挂科了!本王亲自给你补习!”
“难过?”
夏天仰起头。
“那是因为,宇智波一族一夜被灭绝,只剩你我二人了。王,总是孤独的。”
康斯坦丁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哥哥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躲到这里来的!”
小火龙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夏天的大腿,“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查克拉,好好修炼火遁!”
路明非捂住脸。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这头龙王没救了,彻底被忽悠瘸了。
诺诺叹了口气。
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心酸了。
她只想把夏天塞进那个破火盆里烧死。
她转过身,从战术背包里掏出高爆炸弹,准备设定爆破倒计时。
四十五分钟。
足够他们撤出去了。
就在她把炸弹贴在墙角,准备起身的时候。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桌上那两盏油灯。
油灯的火焰很稳。
诺诺顺着灯台往下看,想要寻找连接地下长明油罐的管道。
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独立油灯。
诺诺的瞳孔猛地收缩。
千年不熄的灯火,必须有源源不断的燃料供给。
如果没有油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灯,是不久前才被人添上灯油。
亲手点燃的。
“跑!”
诺诺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夏天的领子,像发狂的母豹子一样往门外冲。
“这里还有活人!快跑!!”
夏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得双脚离地。
“什么活人?龙侍?外星人?你别拽我内裤啊!”
就在此刻。
轰隆隆——!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远处的灰暗天空像是一块被砸碎的玻璃,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青铜城的自毁程序,被触发了。
“哥!嫂子!等等我们”
路明非扛起康斯坦丁,赶紧冲出木屋。
刚跨出门槛。
身后的违章建筑就在巨大的水压下轰然倒塌,碎成了木头渣子。
原本柔软的草地瞬间撕裂。
狂暴的江水像一头憋了千年的怒龙,从四面八方倒灌进来。
幻境破碎。
他们再次回到了那个冰冷、黑暗、堆满白骨的青铜水下坟场。
但一切都变了。
那些原本静止的十几米高的青铜齿轮,此刻像发了疯一样疯狂转动。
震耳欲聋的机械咬合声在水下轰鸣。
甬道在重组。
原本来时的路,在他们眼前硬生生被两块巨大的青铜墙壁死死合拢。
一条新的通道在左侧裂开,然后又迅速坍塌。
整个青铜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而在绞肉机的上方,无数粗大的水柱带着恐怖的压力砸落下来。
“没路了!迷路了!我们要被碾成肉泥了!”
路明非在水里疯狂扑腾。
他眼睁睁看着一根巨大的青铜立柱砸在旁边,把一条龙侍的骸骨砸成粉末。
“闭嘴!跟紧我!”
夏天在水中稳住身形。
他单手一甩。
千机伞撑开,瞬间切换成一面巨大的盾牌。
“盾形态!”
砰!
一道高压水柱狠狠砸在盾牌上。
“区区水遁,也想阻挡宇智波的步伐?”
“诺诺。二弟、四弟,抱紧本王的大腿!”
“谁家宇智波动不动套出来个盾牌啊,你确定你姓宇智波不是史蒂夫!”
路明非抱着大腿大吼。
诺诺在水中艰难地稳住身体,她紧闭双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不行!侧写失效了!这里的结构每秒钟都在变!完全没有规律!”
绝望。
没有通讯,没有外援,甚至连方向都没有。
水压越来越大。
千机伞的盾面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夏天的体力在剧烈消耗。
路明非看着周围不断崩塌的青铜墙壁,大脑一片空白。
要死了吗?
就要死在这个见鬼的水底下了吗?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瞬间。
一道闪电劈进了路明非的脑海。
他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梦境。
想起了那个穿着黑西装,自称是他弟弟的路鸣泽。
想起了路鸣泽走之前,在他耳边轻声留下的那句咒语。
路明非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星际争霸里最出名的作弊码。
他不管了。
死马当活马医!
路明非猛地深吸一口气。
“blaCk Sheep Wall!”
“地图全开!!”
声音在水下传播,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回音。
诺诺愣住了。
夏天也愣住了。
康斯坦丁眨了眨眼睛:“哥哥,二哥在用查克拉吗?”
夏天嘴角一抽:“可能是在召唤尾兽吧。”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青铜墙壁依然在挤压,水流依然在咆哮。
路明非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我就是个衰仔。”
就在这时。
滋啦——
挂在诺诺腰间,那个早已死机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公鸭嗓,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洞幺洞幺。呼叫大哥!呼叫二哥!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这里是你们最忠诚的狗腿子芬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