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局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
江问渔把烂摊子交给王钦和丁若涵，自己提前溜了。
一回到家，她连外套都没脱，直接把自己摔进电竞椅里，电脑开机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公现场拍了几千张照片，除了秦梵的，还有不少是楚闻远的。
她拍楚闻远的时候可没开什么中级摄影技术，更没费心思找角度，怎么丑怎么来，专挑他表情管理失控的瞬间按快门。
江问渔从一堆废片里精挑细选出九张，每一张都丑得各有特色，堪称表情包级别的灾难现场。
她熟练地新建了一个微博小号，ID随便敲了串乱码，头像都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小人。
然后，她点开“每天一问楚闻远退网了吗”的账号私信。
这个账号是圈内有名的楚闻远黑粉头子，每天持之以鼻地发帖问候楚闻远什么时候退圈，战斗力极强。
巧的是，这个黑粉头子的另一个身份，是严泓的站姐，烟雾弹。
……
另一边，烟雾弹刚把自家爱豆严泓的返图修好发出去，就切换到了黑粉小号上。
她正准备转发几条骂楚闻远的帖子，给今天的广场热搜添一把火，私信图标突然亮了一下。
点开，是一个刚注册的空白小号发来的九张图片。
烟雾弹本来没当回事，随手点开第一张。
下一秒，她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到屏幕上。
照片里，楚闻远正做一个用力的舞蹈动作，脸上的五官因为发力而扭曲在一起，双眼翻白，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烟雾弹手一抖，点开第二张。
是楚闻远唱歌时的一个抓拍，大概是想做一个深情款款的表情，结果用力过猛，挤出了满脸的褶子，油光在舞台灯下亮得晃眼。
九张图，一张比一张精彩，一张比一张突破人类颜值下限。
烟雾弹一边保存图片一边笑得浑身发抖。
等等……这个拍摄角度……
她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一公录制的时候，她就坐在“梵行为舟”的旁边，亲眼看着那位大佬对着楚闻远“咔咔”按快门。当时她还以为对方要爬墙，心里咯噔了一下。
现在想来，这些照片的拍摄机位，跟梵行为舟的位置完全对得上！
原来大佬不是爬墙，是去搜集黑料了！
烟雾弹瞬间感觉自己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激动地在键盘上敲字。
【每天一问楚闻远退网了吗：啊啊啊啊！姐妹！这个照片拍的真不错！我马上编辑！】
她火速打开修图软件，根本不用修，直接给每张图配上阴阳怪气的文字，九宫格一发，配文：
【#楚闻远神图# 听说有人在吹神图？来点真正的“神”图醒醒脑。】
此时，网上关于楚闻远的讨论正热。
星河娱乐花大价钱请的代拍技术确实过硬，修图师也是顶级的。
让闻一知十站姐的账号发出来，那几张精修图把楚闻远拍得仙气飘飘，确实唬住了不少路人。
闻一知十站姐的微博下面一片彩虹屁。
【终于get到楚闻远的颜了，这张侧脸绝了！】
【哥哥的舞台表现力好强，这氛围感，爱了爱了。】
然而，这波夸赞还没持续五分钟，烟雾弹的帖子就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那九张丑出天际的黑图，冲击力实在太强，瞬间把精修图营造出来的虚假氛围感砸得稀烂。
出道吧少年论坛里，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笋。
《点就看，楚闻远最新直出神图，粉丝勿入》
《我刚想夸楚的站姐拍照技术变好了，但是一见黑图，打扰了》
【1L：笑得想死，这才是真实的楚闻远吧？前面那些精修图是他双胞胎哥哥？】
【2L：哈哈哈哈哈哈那张翻白眼的，我已经存下来当表情包了，谢谢楼主。】
【3L：我算是看明白了，楚这是想走秦梵的路线吗？先发神图再发黑图炒热度？可惜失败了，神图不算太神，被黑图压得死死的。】
【4L：别侮辱秦梵了行吗？人家那是真神图配真丑图，丑帅丑帅的。楚闻远这……只有纯粹的丑。】
江问渔刷新着论坛，看着评论区的风向，满意地靠回椅背上。
然而，当她在微博热搜榜上看到“#楚闻远 黑图#”这个词条时，脸又沉了下来。
一个人渣，靠着黑图也能蹭上热搜？
真是碍眼。
江问渔心里一阵不爽，点开了自己拍摄的秦梵舞台视频。
360度空间无死角拍摄模式下，每一个瞬间都被完美记录。
她快速拖动着进度条，想找点什么东西把楚闻远那个碍眼的词条给压下去。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视频画面定格在一帧极其刁钻的角度。
那是在一个快速的地板动作中，镜头从极低的位置向上拍摄的瞬间。
这个角度，俗称“死亡视角”，正常人拍出来脸都会变形。
秦梵也不例外，下颌线被挤压得有些奇怪，绝对算不上好看。
但是……
江问渔的视线顺着那变形的脸往下移。
因为动作的关系，黑色西装的扣子绷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汗水浸湿的布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肌肉线条。
修身的西裤包裹着一双长得不像话的腿，从这个视角看过去，胯骨的线条被拉伸到了极致，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野性的性感。
这张图，脸是丑的，身材是顶级的。
一个绝佳的“黑图”素材。
江问渔弯了弯唇角，迅速截图，登录上自己那个臭名昭著的黑粉号——“我爱吃炒屎”。
她把图片发出去，配上一句言简意赅的嘲讽。
【我爱吃炒屎：某男一公现场，这脸型也太虐了吧。#秦梵初舞台#】
发完，她好整以暇地刷新评论区，准备欣赏粉丝们气急败坏的咒骂。
前排的评论果然不出她所料。
【梵宝今天杀疯了：炒屎姐虽迟但到。】
【秦梵老婆：滚啊！不许你这么说我老公！】
【用户3271：黑子又来找存在感了，有本事放生图啊，截这种死亡角度算什么本事？】
但很快，评论区的画风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用户748392：不是……我的关注点有点跑偏……我只想知道炒屎姐是在哪个位置拍的？秦梵胯下吗？这个视角？？】
【我爱吃毛肚：哈哈哈哈哈哈楼上你把我笑死了！为了拍黑图，炒屎姐把镜头怼到秦梵胯下拍，这是什么敬业精神！】
【是闪耀呀：……我试了一下，把照片的上半部分，就是头那里挡住……】
【尝遍帅哥的嘴：然后呢然后呢？！】
【是闪耀呀：姐妹们，快去试试！挡住头，这张照片就是神图！斯哈斯哈……这身材！这腰！这腿！我人没了！】
这条评论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编辑新昵称：卧槽！我试了！真的绝了！给我看脸红了！】
【麻麻麻将：这张照片的正确用法原来是截掉脑袋！炒屎姐，我第一次有点感谢你！】
【冰美式不要冰：以前只知道梵宝脸能打，没想到身材这么顶！这紧绷的西裤，这力量感，妈妈问我为什么对着手机流口水。】
短短半小时，这条微博的转发和评论数量急剧攀升。
“#秦梵挡住头就是神图#”这个话题，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冲上了热搜榜第一，稳稳压住了楚闻远那个黑图词条。
江问渔：“……”
她看着满屏“斯哈斯哈”和“感谢炒屎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届粉丝，是不是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