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打定,欧阳奕抬头:“锁儿,青云文会之后,我去见……小姐!”
锁儿脸蛋都红了:“这太好了,小姐要是知道,今夜肯定睡不着……”
“其实说句不怕老天知道的话,我……我也想她了!”
此言一出,识海之中,作恶进度条弹了一弹,一行字出现:“谎言之恶”,貌似打算给他记一笔,然而……没了然后……
“梁舍”二字之下。
青竹悠悠,花间蝴蝶翩翩……
梁舍二字之上,一只奇怪的蜻蜓振翅飞起。
这只蜻蜓,不是自然界的蜻蜓。
而是竹子所制。
竹蜻蜓。
竹蜻蜓悠然飞起,落在旁边一座阁楼之顶。
这间阁楼,优雅无边。
阁楼之中,两名女子也是优雅绝伦。
左侧女子,站着。
她身着紫衣,脸有英气,眼波流动处,带着十二分的精明。
她紫衣之上,带着墨尺标记,紫衣飘逸,墨尺灵动,乃是墨圣圣家的服装。
右侧女子,一身月色轻衫,斜坐于软榻之上,全身上下写满了“随意”二字。
头发随意地飘。
腰带随意地扎。
坐姿随意,淡淡的笑容亦是随意,甚至她的眼神,都是散漫的,似乎这方世界,根本没有值得她看的人或事。
“他,来了!”紫衣女子手轻轻一伸,从梁舍上方飞起的竹蜻蜓,落在她的掌心。
“谁来了?”月衣女子手中茶杯到了樱唇之下。
“王八蛋,欧阳奕!”
六个字!
月衣女子手中茶杯突然就消去了随意感:“可有影像?给我一观!”
竹蜻蜓轻轻一振,一幅影像出现在两女面前。
赫然正是欧阳奕进院的影像……
进院的人有二十多,但月衣女目光自觉掠过那些苍老的面孔,锁定在两人身上:“两个年轻人,哪个是他?”
“长得……还不错的那个!”
月衣女目光跳过了云飞扬,准确命中欧阳奕,一时之间,她的眼神宛若春潭泛起微波:“风神俊朗,身材修长,最动人的还是这双眼睛,带着超然之态,还真是‘顶级风流态,公子世无双’,紫衣,如此浊世佳公子,你真舍得弄死?”
那个叫紫衣的女子轻轻吐口气:“……要不,我弄死他时,温柔些?”
“温柔?你打算怎么温柔?”月衣女子眼波流转。
“比如说,拿把钝点的小刀子,一寸寸地割?”
噗哧!
月衣女子笑了:“紫衣,你真就这么恨他?”
“敢杀我墨家嫡系,还敢明着跟我墨家叫板,本圣女不弄死他,还留着他当墨家的反面标杆不成?”墨紫衣咬牙切齿,然后,目光那么一转:“随心,关于恨不恨他的话题,你我之间不应该有什么异议吧?毕竟,你是乐圣圣家圣女。”
她,墨紫衣,墨圣圣家本代圣女。
而月衣女子,月随心,乐圣圣家本代圣女。
两人都有恨他的理由。
墨家的理由很直接,欧阳奕这个王八蛋,绝灭诸葛世家,顺手宰了到诸葛世家做客的墨家嫡系墨河。
前期众人只是怀疑墨河之死与欧阳父子有关系。
状元楼上,欧阳奕直接就承认了,这件事情,不是跟欧阳有关系的事,整件事都是他的一招兵法“反间计”!
欧阳奕是杀墨河的直接凶手,可不是什么帮凶。
这件事情原本就大得没边。
更何况,他在状元楼上当众承认,当众硬怼墨家圣子墨江,墨家脸面,被他撕得七零八落。
此事的性质当场就变了。
墨家每个人都有杀他的理由。
文宫认了又如何?
墨家要杀他,他还是必须死!
而乐家呢?
欧阳奕与乐家并无交道,甚至可以说,自始至终都没见过乐家任何一人。
为何乐家也恨他?
缘于一个更深,也更凶险的领域:争道!
欧阳奕首创七音,开创七音时代。
乐,是乐家的乐!
你一个道外之人横空出世,在本该属于乐家的道途之上,踩了一脚,立了一块碑,乐家谁乐意?
自古以来,道外之人争道,都是最忌讳的。
这显得乐家无人!
乐家恨他的理由,跟诗家直接拿“书山雅虫”要干他的理由一模一样。
月随心目光慢慢抬起:“紫衣,你错了!”
“随心你可别在小妹面前言不由衷,小妹对你乐家动态,并非不知。”墨紫衣淡淡一笑。
月随心道:“乐家的确有很多人,言七音乐道是对圣家的争道,但是,本姑娘可没想随这个大流。”
“你不随大流?”紫衣眼睛睁大了。
月随心淡淡一笑:“要怪只能怪我爹,为何要给我取名随心?本姑娘不随大流,不随俗世,只随己心!”
“所以……你欣赏他?”
月随心道:“乐道,阳春白雪是也,音起于九天之上,心,亦该随之,岂能闻贤而嫉?在我看来,道外之人开本道之人未开之道,不叫‘争道’,该叫‘补道’!自身之道有缺,外人帮助补之,岂不值得‘一杯浊酒奉大才,一曲清音酬知己’?”
墨紫衣盯着她:“所以,你要站在他那边,助他逃过这一劫?”
月随心笑了:“你又错了,在道这个层面,我欣赏他,但并不意味着我会帮他,那,不是道这个层面上的事,那是他红尘之中自己选的路。”
“很好,小妹在温柔杀他的时候,会告诉他,你很欣赏他!让他带着红颜知己的关切,开心地死去……”
梁舍之中,锁儿端来了饭菜。
样样精美至极,挑不出半分微瑕。
吃过了晚餐,就是自由时间。
离正式的青云文会只剩下四整天,面临如此关键的文道会战,各位宗师消遣方式都不一样。
有的宗师是翻经阅典,临时抱佛脚。
有的宗师是找人论道,借这个萝卜开会……哦,不,群英荟萃的机会,寻找跨道而来的学术启发。
当然,也有些宗师的习惯是放松。
怎么放松?
写出来大概是屏蔽……
理解下就好……
这各个房间里不是都配了侍女吗?
你以为侍女是干啥的?
端茶倒水是服侍,榻上渗水不也是服侍吗……
反正西凉国这个东道主,该想到的都想到了,你用不用是你的事。
锁儿脸蛋有点小红。
心头有点小紧。
前来做侍女之时,她也是有过紧张的,可千万别立什么规矩,侍女随机分配,要是那样,那可全完了。
幸好她选中了!
选中了他,那就没事。
你想玩,玩呗,大不了为公主殿下验一验货,皇朝惯例,公主出嫁,本来就要派宫女跟驸马爷先做一做,验验驸马爷男性功能的。
而她还有点不太一样,公主跟她十多年相处,关系岂是一般宫女可比?
将来殿下若是真的跟公子成了事,她也会带过去当通房,总是通,迟与早的事……
她想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