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白主任亲自询问病患家属,才将真相捅了出来!”
“然后就去找院长了,快!您现在就跟我去行政主楼!白主任和宁院长都在等您呢!!”
江舟静静地站在原地。
没想到在这泥潭深处,终究还是有讲公道的地方。
躺在平车上的安蕊微微仰起头。
看着身旁这个男人。
他还藏着多少本事?!
安蕊轻声鼓励道:
“江医生,去吧。属于你的公道,你必须亲手拿回来。至于我的阑尾炎手术,有大外科的专家在,你不用担心我。”
身旁的宁晚晚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
“就是就是!江舟哥哥快去!狠狠打那帮坏蛋的脸!让他们知道狗眼看人低的下场!”
“走吧,陈主任。既然白主任要见我,我就去行政楼看看,看看他们准备怎么继续唱这出戏。”
陈副主任大喜过望。
他急忙在前面带路。
“好,出面就可以了。白老主任脾气一上来,连院长的桌子都敢掀。今天夏兴文,齐川这两个混蛋,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过了急诊大楼与行政综合楼之间的通道。
原本在白安平离开ICU后,夏兴文自知纸包不住火,吓的冷汗直流,一路小跑着追到了行政主楼。
夏兴文也是体制内混迹多年的老油条。
心里明白,直接承认冒名顶替就是自取灭亡。
所以夏兴文进了院长办公室,立刻避重就轻。
一口咬定齐川是接到紧急会诊电话后暂时离岗,而江舟则是未经科室批准,没有四级手术资格擅自进行开胸手术。
夏兴文想把这件事情归结为江舟严重违反医疗安全核心制度,从而把事情闹大。
白安平带着全套的手术记录和患者家属的证词,在院长宁长兴面前拍了桌子。
双方在办公室里吵的不可开交。
走廊外面的行政人员都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杯子被碰碎的声音。
江舟心里冷笑不已。
这夏兴文还真是把那一套玩的很好。
“夏兴文,少在这跟我偷换概念!未经允许就做手术是什么意思?违反分级管理规定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白安平的咆哮声。
“当时病人下腔静脉大出血,收缩压降到30毫米汞柱以下,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耽误一分钟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不去查清齐川临阵脱逃的渎职行为,在这里纠缠于救命医生资格的事情?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紧接着便是夏兴文的辩解:
“白主任,你是老泰斗,你在临床技术方面我们都很佩服你。但是医院的运行靠的是现代化的制度和规章。江舟的人事关系,执业范围都在妇产科,他是一名刚完成规培的住院医师,按照国家卫健委【手术分级管理办法】的规定,并没有资格担任四级重大创伤手术的主刀医生!”
夏兴文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显然是在给院长施压:
“救活是侥幸,但是如果死在台上怎么办呢?家属拉横幅闹事,媒体曝光妇科医生越权主刀造成重大医疗事故,到时候卫健委追责下来,我们第一人民医院的三甲牌子还能不能保留?”
“齐川中途离职虽然有缺憾,但是他在做术前准备,走合规程序,性质能一样吗?!”
“放屁!合规流程能救活人吗?齐川连下腔静脉怎么解剖都说不清楚,他有什么流程!”
白安平显然被夏兴文这毫无底线的狡辩气的够呛。
门外的陈副主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然后看了江舟一眼。
江舟把双手插在裤兜里。
陈副主任抬手在大门口处轻轻的敲了三下。
“笃,笃,笃。”
办公室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门内传来了一道男声:
“进!”
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宁长兴的声音。
陈副主任对着里面汇报。
“宁院长,白主任,夏主任……江舟江医生,请过来了。”
大门完全推开。
院长宁长兴正揉着眉心。
而在办公桌前方的真皮沙发两侧,分别坐着两个人。
左边的白安平满面通红,西装外套被扔在沙发背上。
右边的急诊科主任夏兴文,极力保持着端坐的姿态。
不停的擦着脑门上那层汗珠。
听到陈副主任的汇报,屋内的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头。
夏兴文一看到江舟那张面孔,眼底闪过厌恶。
这个底层小子,简直就跟一块狗皮膏药一样。
明明上午在急诊科办公室里已经被停职处理了。
居然还真敢大摇大摆地跑到院长办公室来对质。
而坐在另一侧的白安平,则是上上下下打量着江舟。
身形挺拔,五官棱角分明,整个人自带着沉稳气度。
最重要的是,白安平落在了江舟的手里。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手指很长,指尖没有任何多余的颤动。
白安平干了四十年外科,见过很多人,光凭这一双巧手,他就已经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上午在ICU看见的下腔静脉盲视缝合手术,必定是出自他的手。
宁长兴长长的叹了口气,放下揉着眉头的右手。
尽管他是院长,平时高高在上,但是对江舟这个年轻人并不陌生。
前几天江舟把记者围堵的医闹事件处理好了,宁长兴还亲自打电话表扬了他。
但是宁长兴没想到的是,才过了短短几天。
宁长兴抬手示意了一下:
“小江,既然来了,那就先请……”
然而,宁长兴嘴里那个“坐”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江舟直接走上前去。
他拉开真皮长沙发的中间位置,一屁股坐了上去。
还翘起了二郎腿。
在等级森严的三甲公立医院体制内,院长办公室就是权力中心。
普通住院医师进来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的?
江舟倒好,进到屋里连个招呼都不打。
反客为主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的正前方!
夏兴文此刻抓住了把柄,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放肆!江舟,你知不知道一点规矩?!”
“当着宁院长的面,领导还没让你坐,你居然敢擅自落座?!目无尊长,狂妄至极!你眼里还有没有院里的领导?还有没有医院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