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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满府绝嗣,少夫人却挺孕肚和离 > 第106章 画中人

第106章 画中人

    当年母亲榜下捉婿,一眼相中了俊秀出众的状元薛江。

    据说薛江原本有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母亲是娇纵跋扈的长公主,直接让人将那女子丢入青楼,死得很惨。

    薛江迫于无奈,奉旨当了驸马。

    薛江原本满腹经纶,胸有丘壑,可自从成亲后,便只领了个驸马都尉的闲职,不再多说一句话。

    需要他出现的场合,他便现身,不需要时,就独自一人在书房看书。

    日复一日。

    薛文昭来到书房门前,轻轻叩门,听到里面应了一声,才推门而入。

    书房内光线昏暗,薛江负手站在窗前,正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听到声响,他转过身来。

    四十多岁的年纪,眉目依旧英俊,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生气,像一口枯井,映不出任何波澜。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青色常服,腰间玉佩温润,却掩不住周身透出的萧索。

    “文昭,你来了。”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薛文昭走到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书卷——《庄子》,停留在“逍遥游”一页,却久久没有翻动。

    他开门见山:

    “父亲,妹妹的事……您怎么看?”

    薛江眼眸微转,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母亲觉得如何,就如何。”

    薛文昭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父亲,若是赵明慧假冒,妹妹岂不是受了不白之冤?”

    薛江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你母亲的亲生骨肉——她觉得谁是,谁就是。”

    薛文昭无奈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父亲,平日里一问三不知,这可是您的女儿,您还是如此态度。您和母亲的关系,能不能缓和一点?我听说过你们年轻时的事,也知道您为了母亲牺牲了很多……可事过境迁,你们还有后半辈子要过。”

    薛江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文昭,未闻全貌,不要下定论。有些事,你长大后会明白的。”

    薛文昭叹了口气:

    “父亲,我都二十五了,您还当我是小孩……我先回府了,还有些事要找玖凌,过几日再来看您。”

    说罢,他转身离开。

    书房内重归寂静。

    薛江沉吟良久,缓步走到书案旁,从花缸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

    画中的女子眉眼甜俏动人,皮肤白皙,身姿灵动,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着不甘平凡的野火。

    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衣裙,站在桃花树下,笑得肆意张扬。

    他指尖轻抚过画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阿芙……我对不起你。”

    窗外竹影婆娑,风声呜咽,无人应答。

    此时,千里之外的金陵。

    天刚蒙蒙亮,金陵府衙前的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梅知雪戴着帷帽,一身素色斗篷,静静立在阴影里,眉眼甜俏,目光明亮狡黠。

    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敞开,几名皂衣衙役抬出一张长案,案上铺着明黄绢帛。知府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缓步登上高台,手中捧着一卷盖有玉玺的卷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知府展开卷宗,声音洪亮,传遍广场,“朝廷颁布商业新令,即日起开发惠州三角洲!”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惠州三角洲?”有商户交头接耳,“那可是块荒地啊……”

    知府抬手压了压,继续念道:

    “朝廷选址于白鹭洲、青溪渡、芦苇荡三地,设立通商口岸,减免三年赋税,鼓励商户入驻经营!凡于期限内登记造册者,赐地契,授牌照!”

    话音刚落,台下已炸开了锅。

    一个布商激动地拽着身旁的绸缎商:“老陈,你听见没有?三年免税!我那积压的存货可有出路了!”

    绸缎商眯着眼盘算:“白鹭洲临水,运货方便……我得赶紧回去筹银子!”

    一个挑担的百姓咧嘴笑道:“朝廷这是要给咱们开财路啊!我表弟在惠州,得让他赶紧去占个位置!”

    人群后方,梅知雪听到那几个地名,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果然如自己所预计的。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唇角微扬,转身悄然离去。

    回到客栈,她摘下帷帽,对梅停云和香桃说:“成了,今日我就去一家一家寻访铺子,阿兄你腿脚不方便,留在这里做账。”

    香桃赶紧说:“小姐,我陪您去?”

    “不必,你也不顶用,我雇两个伙计。”

    接下来几日,梅知雪雇了四个个老实体健的年轻伙计,跟着她一起,将名下商铺逐一走访清账。

    第一站是城南的瑞丰布庄。

    掌柜见她拿出契书,连忙奉茶:“原来是东家。”

    梅知雪含笑摆手,从袖中取出账册:“辛苦你了。我来核对一下上季的账目,顺便……”

    她顿了顿,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这是给您的。”

    掌柜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对沉甸甸的银锞子,顿时愣住:

    “东家,这……”

    梅知雪温声道:“您经营布庄三年,布庄在您手里从没出过差错。往后生意要做大,还得仰仗您。”

    掌柜眼眶一热,连声道谢。

    第二站是城西的聚源米行。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梅知雪来,脸上堆笑,眼神却有些闪躲。

    梅知雪不动声色,细细核账,忽然指尖一顿:“李掌柜,这‘损耗’一项,上季是三十石,这季怎么变成八十石了?”

    李掌柜额头冒汗:“这……这……”

    梅知雪抬眸,目光清亮却带着锋芒:“米行辛苦,我知道。但账要清,心要正。”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新的契书,往后每季分红,您占一成。但若是再让我看到账目不清……”

    她没说完,李掌柜已连连点头:“东家放心!绝不再犯!”

    第三站是城北的锦绣阁……一日走访下来,梅知雪回到客栈,已是暮色四合。

    她坐在桌前,梅停云正在将各店铺的账目一一整理,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香桃让客栈的伙计将晚饭的菜品放在桌子上。

    梅停云边记账边说:“账目算下来,十万两白银已经翻了倍,往后每一季都会递增。”

    梅知雪脱了外衣,大喇喇躺在床榻上:“累死我了,我要先卖一些铺子回回血,我们买个宅子安顿下。”

    第二天,她出手了几间铺子,银票到手,让香桃带着伙计去看宅院。

    这几日,她从未如此舒心过。

    钱,不必再跟人手心朝上讨要,日日和亲人在一起,不用看人脸色。

    如今就差一件事了,女户要在一月内立起来,得去联络九皇子,给他三成利,让他办事。

    此时,客栈的伙计叩门进来:

    “客官,下面有人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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