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县。
六房衙役立刻行动起来,街巷之中架起一口口巨大铁锅,磨刀声此起彼伏,肥壮的肉羊被纷纷宰杀处理。
清水在锅中滚滚沸腾,大块羊肉下入锅内,油脂慢慢熬出,浓郁的肉香随风漫过整条街道。
全城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锣鼓声响个不停,孩童在街上追逐嬉闹。
男女老少围在大锅旁等候分肉,处处歌舞谈笑,一派热闹欢腾的景象。
与此同时,去往州府求援的刘三和赶赴边关报信的衙役在路上相逢。
两个人垂头丧气,满面愁容。
州府官员只顾宴饮享乐,不肯出兵。
边关参将固守营盘,不愿跨境支援。
两个人日夜赶路,到头来没有请来一兵一卒。
两人碰面,彼此对视,满心悲凉。
“没有援兵,咱们县城怕是保不住了。”
“没办法,只能回去,陪着县令一同死守城池,大不了以身殉城。”
二人结伴赶路,一路心神沉重,脑海里全是城池被铁骑攻破的惨状。
可离清源越来越近,预想中的厮杀呐喊、漫天烽火全然不见,反而远远传来一阵阵欢歌笑语。
等到走到城门之下,两个人当场僵住,瞪大双眼,愣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城墙完好无损,城门敞开,街道上人山人海。
一口口大锅咕嘟咕嘟炖着羊肉,香气扑面而来,满城百姓欢声笑语,正在大肆庆贺大捷。
刘三使劲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还疑心自己误入了别的城池。
另一名衙役瞠目结舌,半天合不拢嘴。
二人慌忙拉住身旁百姓,焦急询问战事经过。
当听闻刘大富单骑破敌的惊天大胜后,两人紧绷多日的心神瞬间彻底崩碎。
两人不敢耽搁,快步穿过欢庆的人流,直奔县衙复命。
大堂之内,刘大富端坐案前,神色平和。
刘三与另一名衙役躬身垂首,满脸愧色,如实禀报了求援经过。
州府官员推诿搪塞,坐视孤城受难。
边关守将畏敌避战,拒不发一兵一卒,眼睁睁看着清源深陷死局。
二人说完,深深低头,满心愧疚:
“大人,我等无能,未能请来半分援军。”
话音落下,一旁站立的六房典吏、赵平等人瞬间怒火翻涌,个个面色铁青。
“州府何其冷血!我清源百姓危在旦夕,他们竟坐视不管!”
“边关守军食君之禄,却不敢守土护民,简直窝囊至极!”
众人义愤填膺,满腔愤慨,纷纷替县城的遭遇鸣不平。
唯独刘大富端坐原位,神色平静无波,没有震怒,没有斥责,只是淡淡颔首。
他早已看透乱世官场的凉薄,求人不如求己,这场大胜,本就从未指望旁人援手。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浑身风尘满面憔悴的二人,语气温和:
“一路奔波劳苦,非你们之过。大势如此,罢了。”
随即抬手吩咐道:“今日全城同庆,你们二人休整身子,共贺大捷。”
两人万万没想到大人非但没有怪罪,还体恤他们的辛苦,一时鼻尖发酸,躬身恭敬叩谢:
“多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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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清源县街巷里处处摆开长桌。
全城百姓不分贫富围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刘大富坐在人群当中,端起瓷碗,大口吃着炖得软烂的羊肉。
一连吃下三大碗。
他心中暗自唏嘘。
终于吃上肉了.....
自从穿越到这具躯体,又绑定了勤政爱民系统,他时时刻刻都在克制口腹之欲,日日粗茶淡饭,顿顿都是糠腌小菜,半点荤腥都不敢碰。
哪怕偶尔嘴馋,也只能硬生生忍住,生怕肆意享乐被系统判定奢靡,扣除来之不易的民望。
整整数月的清苦自持、省吃俭用,硬生生熬到今日。
紧绷了许久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滚烫的肉汤暖了五脏六腑,鲜嫩入味的肉食填满了空腹,满口皆是久违的鲜香。
兰儿静静守在一旁,眼带温柔,时不时上前为他添满肉汤。
陈伯拄坐在侧旁,看着自家少爷,满脸欣慰,连连点头。
身旁的赵平、一众衙役与街坊百姓举杯同饮,谈笑风生。
醇厚酒香与浓郁肉香交织缠绕,漫遍清源每一条街巷,整座小城暖意融融,烟火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