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战场已经被阿德勒的正规军全面接管。
装甲师从林地外稳步向前推进，厚重的履带碾过焦黑的泥地，漏网的怪物们在履带下被直接碾碎。车顶的炮塔不断调整角度，将黑泥怪物炸得血肉横飞。
步兵紧紧跟在装甲车后方推进阵线，分批交替射击，弹雨一层接着一层，将试图从泥地中复活的黑泥怪物重新打成碎片。
远处的炮兵阵地也开始了同步支援。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陵寝裂口附近，火光照得天空一片赤红，整个山头似乎都在轰炸中矮了几分。
火焰喷射车依旧在前方推进阵线，炼金火焰沿着地面铺开一道宽阔的火墙。
工兵紧随其后，快速布设着符文桩，淡蓝色的净化魔力光网顺着地面连通，封锁污染扩散的范围。
那头融合了邪魔大君之力的巨型怪物，没有了支援，也无法继续活动。
它拼命催动着黑泥修补躯体，但那些黑泥怪物却始终无法靠近它，继续为它修补身体。
表面上看，战局已经完全稳定。
尤菲米娅被赛丽尔扶到了后方的安全地带，脸色惨白，却还是能快速吃着点心。
小黑趴在她的肩头，爪子抓着尤菲米娅的斗篷边缘不肯松开。
小夜扶着莉娜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莉娜拍了拍尤菲米娅的肩膀，咳嗽了两声，问道：“怎么样？热闹吧？”
尤菲米娅瞪大眼睛。
“什么热闹？”
“你家祖坟炸了。”
尤菲米娅直接跳了起来。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哦，那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谢谢你！”
局势确实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阿德勒军队的火力压制比莉娜预想的更加可靠。
那些只有本能的黑泥怪物，在成建制的正规军面前，数量优势也无法发挥出来。
可莉娜心中的不安还是没有散去。
她盯着陵寝的裂口，那些黑泥还在从地底往外涌，虽然流速变慢了许多，却没有真正停下。
她又想起了墓穴中俄涅伊洛斯对自己说的话。
这座墓穴下方是地狱的入口，而那些黑泥又是坎尼亚特的暗潮……
难道这底下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BingO！你猜得没错，小眷属。”
帕亚索的声音突然在莉娜的脑海中响起。
莉娜眼神微动，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在心里发问道：“你又想到了什么？”
帕亚索贱兮兮地笑道：“嘻嘻，有些老家伙的棺材板终于要压不住了，很糟糕的东西要涌上来了。”
“啧啧，当年莉莉丝把杀神枪插在这种地方，心也忒大了点。能够让冈格尼尔解封的，只有莉莉丝的血。”
“这下好了，解封喽！完蛋喽！全世界一起炸飞喽！”
莉娜皱起眉头。
“那根柱子就是杀神枪？”
“总算反应过来了，我亲爱的小笨蛋。”帕亚索嘲笑道，“你们找了这么久的冈格尼尔，怎么可能像件普通兵器一样摆在祭坛上？”
“难道莉莉丝的大脑真的被甜品糊住了？连这么明显的线索都没有发现。”
莉娜越想越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尤菲米娅的血液被柱子吸收并不是意外。菲奥娜把她钉在柱子上，就是为了借助她的血液触发冈格尼尔上的封印。
“但是，地底的那个东西不是已经被白雪魔女拖住了吗？”莉娜问道。
虽然白雪魔女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十分不友好，不爱说话，做事不讲道理，神神秘秘的，打架还没有特效……
但是她的DPS真的很高！
和天使真正交过手的莉娜很清楚，恢复了天使位格的白雪魔女一定强得可怕。
“是，最麻烦的东西确实被那个女人拖住了。”帕亚索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但很可惜，麻烦不止那一个。”
“拖住它，不代表地狱的大门不会打开。”
帕亚索淡淡地说道：“正如你所见，那些黑泥是坎尼亚特的暗潮。但那些暗潮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它们本就是世界的废料，是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污染。当它们从地狱溢出到第五纪元的现实……啧啧，不死几千万个人，这事根本没得完。”
“估计到时候就得等那三位女神降临喽。”
莉娜的脸色十分难看。
眼前的战场再怎么混乱，凡人的军队依然可以应对。
但如果真的如帕亚索所说，这些黑泥就是当年第四纪元积攒的所有污染，那阿德勒的军队就不一定能解决这场灾难了。
“你跟我说这些，肯定是有办法解决的吧？”莉娜在心中问道。
“嘛，方法我当然是有的。”帕亚索说道。
但一听到帕亚索这么说，莉娜的警惕心反而更重了。
这位乐子神嘴里说的有办法？
十有八九都是在坑人。
事实上，帕亚索的话也没有出乎她的预料。
“我这里有两个方案，你是想听简单的还是复杂的？”
“先说简单的吧。”
“给林清婉打个电话，发个坐标，让她把烈核聚变导弹往这里打，最多死个一两百万人，地狱的入口也就崩塌了。”
“……你还是说说复杂的办法吧。”
“用【我即万物】，把你自己融进这些黑泥里，反向控制污染源头，然后把地狱的大门关上。”
就在莉娜分神的瞬间，一只黑泥怪物挣扎着冲向她们，小夜及时挥出水刃，将它切成两段。
莉娜看着那只仍在挣扎的黑泥怪物，在心中反问：“这种来自地狱的东西，我也能模拟？”
“理论上可以，不过你是第五纪元的生物，想要模拟这些从第一纪元开始，一直积攒到第四纪元的污染，你需要一个贯穿了五个纪元的信物，帮你和这些黑泥建立联系。”
“那你说什么废话？”
“别急嘛，我的小眷属，别炸毛。好好想想，这件东西就在你的储物戒指里。”
莉娜气笑了。
她身上最古老的东西，应该就是拉斐尔留给她的黎明戒指了。
除了这些天使，哪里还有从第一纪元就存在的……
莉娜刚要开口，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天使！
我好像还真有一件和天使有关的遗物！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根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羽毛。
这根来自誓约天使加百列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