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屿跑开的姿势有点奇怪。
南冕的视线从他通红的耳朵向下,发现他顺拐了。
等他离开,南冕抬头:“怎么又把人送回来了?”
南柚抢先道:“我跟他说驰屿伤得太重,要找过来可能会死。”
不却在树上倒吊着下来:“我是不是耽误你好事了?”
南冕呵呵笑了一声,没搭理。
她顺着驰屿离开的方向找过去,就看到他猫成一团,银灰色的长发顺着脊背随意落下。
感觉到南冕在旁边坐下,驰屿狼耳动了动,没有抬头。
“猞猁这么做,是想让你早点意识到,你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这次是他,以后还会有别人,你重伤的时候,是他给我指引你的方向,他不会伤害你们。”
驰屿没吭气,就听南冕继续道:“我离开兽王族,就是想要阻止雌尊的行事,避免其他的部落发生狼族这样的事。”
驰屿捏着腰上的兽皮小包,里面装着母父的兽丹,沉默不语的样子像个被遗弃的小狗。
他看上去刚成年的样子,家族骤然大变,让他立刻接受,也确实有点难为人。
南冕不禁多问了一句:“雌尊的人随时有可能再找来,你想好怎么安置剩余的族人了吗?”
驰屿这才开口:“西北方有狼族的分支。”
西北方?
那不正好。
南冕起身:“方向一样,不介意的话一起,介意的话就算了。”
驰屿稍稍抬起一点头来:“你去哪儿?”
南冕:“狐族。”
驰屿没说介意,也没说不介意,只说了句知道了。
南冕起身离开,没有过多停留。
不却趁无人注意,溜到南冕身后。
“雌尊准备对狐族下手?”
南冕:“背后偷听人讲话不是礼貌的雄性。”
“我不在背后,我在你们头顶。”
“......”
“带我一个?”
南冕看他一眼:“为什么?”
不却面对着她倒行:“你做的事听上去比较有意思,闲来无事,跟去看看?”
“我拒绝。”
“嗯?”
南冕停下脚步:“这位猞猁先生,虽然你是做了些好事,但我们还没那么熟吧?”
不却嘿嘿一笑:“路这么长,总会熟的。我的兽能是感应型,路上可以为你们规避很多危险。”
难怪只要他不主动出现,就发现不了。
南冕若有所思:“我考虑考虑。”
不却打了一个响指:“那就这么说定了。”
“......”
“对了,先生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很厉害的意思。”
不却“哦~”了一声:“我喜欢,很符合我的气质。”
......
第二天一早,听说要继续北上,南柚满面愁容:
“还要走?我想回家,我想长悬和茸谷。”
不却看了看她身上的契印:“你的长颈鹿,和老鼠?”
南柚瞪他:“茸谷才不是老鼠。”
“他们对你很好?”
“废话!”
“那怎么让你在部落外面流浪?”
“......”
不却肩膀撞撞她:“西北很多你没见过的好东西,不想去看看?”
“很累啊。”
“给你坐我的兽型。”
“真的?”
“真的。”
南冕看着三言两句就被哄得忘了初衷的南柚,真心觉得自己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不然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拿着刀凶神恶煞地捅自己?
想着想着,她就开口:“南柚。”
“啊?”
南柚正在将烤好的肉干打包,准备路上饿了吃,就听到南冕叫自己。
“什么情况下,你会想要杀了我?”
南柚:“你把我推到河里的时候。”
“......我还可以把你摁到溪里。”南冕面无表情,“好好回答。”
南柚撇嘴,认真地想了想:“想不到,虽然你可恶得要死,但也没必要真的要死,都是一个部落的雌性,哪儿来的深仇大恨。”
那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能让嘴毒心软的南柚不惜挥刀相向。
不却的耳朵异常灵光,离得老远都能听到,然后添乱:
“如果她抢了你的兽夫呢?”
南冕不觉得会发生这样的事,但还是看向南柚。
南柚一副压根无所畏的样子:“他们要是真选你,我抽他们三十鞭子叫他们滚.......但你肯定抢不走,他们超爱我。”
南冕:我到底在等她的鼬嘴里能吐出什么?
南柚那不灵光的脑子不知道突然接错了哪根弦:“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还是看上我兽夫了?长悬还是茸谷?他们不会同意的,你要是强迫他们我跟你没完!”
想想兽王族的作风,南冕故意道:“都是对他们的恩赐,怎么能叫强迫呢?”
“你敢!”
南冕突然一个清醒。
她脱口而出:“如果有人要逼迫他们,或者,你的阿父?”
南柚看着她的表情,莫名紧张起来:“你到底要说什么啊?是不是阿父有危险?我们要不还是早点回去吧。”
南冕缓了缓神情:“没事,测测你有多蠢。”
南柚:【表情】【表情】_【表情】【表情】
所有人化作兽型出发,南柚果然不客气地趴在不却背上。
想到驰屿身上的伤还没恢复,南冕放慢脚步,与他并排:
“你最好还是少动弹。”
如果母父还在,驰屿还可以是被爱的狼崽。
但现在,他是哥哥,还是狼王之子,不动弹,难道要全部人等他伤好不成?
想着,他就脱口而出:“不然你背我?”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驰屿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但看南冕明显听清楚了的样子,只能绷着脸,当做负气之言。
南冕:“可以。”
驰屿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确定自己没听错后,他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这是什么逆天发言?她一向如此吗?
她是不是还想跟自己结契?
毕竟自己昨天那般作为,她后面也没说拒绝,
那也该是他背她......
不对不对,自己乱想什么?!
南冕不管他心里唱什么大戏,道:
“你抓紧时间养好伤,到了新部落好安顿族人,你要是在路上倒了,去了还得别人照顾你。”
理是这个理,但......
“我不会倒的。”
南冕扫了眼他一瘸一拐的腿:“全身上下嘴最硬。”
驰屿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又不是我的...我的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