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苏泽袖袍一挥。
九叶万年紫灵芝变成一道紫色光芒先被扔进了熔炉里。
龙髓真阳液、万灵血珠。
以及被紫金玉匣封存多日的九转不死药也一块儿掉进了药海中央。
一般的炼丹师控制火焰。
小心的用凡火催发灵性,怕火太大烧毁药力灵韵。
但是苏泽不一样。
他连地火鼎炉的盖子都没有盖上。
丹田气府中生长着三片嫩绿叶芽的神苗在不停地摇晃。
“滋啦!”
金黑色的至阳神霄天雷从两只手掌中间喷射而出。
与地脉龙火融合之后就变成了一团炽热狂暴的紫金雷火。
“给小爷炼!”
苏泽喉头滚动,一口至阳本源气血喷入炉中。
气府神苗第三叶散发出的浩瀚生机母气顺着神念金丝立刻渗入到每一滴药液当中。
万灵血珠里面本来就有少量的怨煞,九叶紫灵芝吸收了上万年的地脉火毒。
在草木母气与纯阳雷火的双重涤荡之下,尽数化作袅袅青烟自炉口蒸腾挥发。
去掉丹毒,一点不留!
一转眼之间,原本狂暴的地火熔炉里。
散发出一种清甜淡雅的浓郁香气。
香味顺着地下岩石的裂缝一路往上飘,几乎小半个天工坊都被笼罩在香气之中。
古长青使劲抽了抽鼻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成了……融药的步骤,这小子竟然只用了半炷香?老夫当年看祖师爷炼药,光是化开万灵血珠就用了三天三夜!”
“师祖,别发愣!接神婴残片!”
苏泽额角的青筋鼓了起来,一声惊雷般的喝声将震惊中的古长青唤醒。
此时炉膛中赤、紫、金、红四种颜色的药液被太微金丝引导着。
疯狂旋转之后就形成了拳头大小的七彩丹胎。
九转补天经注的繁奥丹印被苏泽十指翻飞之间接连打入。
丹胎每转一圈就会出现一条天然的大道金纹。
一转、二转、三转……直到第九转!
在第九道金纹完全刻好之后。
原本藏在地下三十丈的密室顶部,毫无征兆的响起了沉闷的雷声。
坚硬的玄武岩穹顶。
凭空出现一团方圆几丈的黑色劫云。
天阶丹劫,天地之间的造化之物出现之后,就会受到天道规则的反噬。
“不好!是天道丹煞!”
古长青大叫一声,脸色惨白地道:“地下的岩层抵挡不住丹劫,快撤火吧,不然的话,这炉丹药以及你小子的神婴都会被劈成飞灰。”
“退什么退!”
“老子连万妖殿主的一掌都顶过来了,还怕你这区区一道残雷?”
苏泽的长发乱蓬蓬的。
面对从上面砸下来的惨白丹劫的时候,他没有撤火,反而迈出一步,身体轰然升起。
神魔不灭体第二重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暗金色的神魔暗纹从皮肉里面疯狂地蔓延到了全身。
加上龙象镇狱桩第一重象踏所用的极道蛮力。
苏泽赤手空拳,迎着劈下来的丹劫神雷一拳打出去。
“当啷”一声,响雷一样。
可以将五品宗师的身体劈成两半的惨白丹劫。
被苏泽用蛮力和不死肉身直接撞飞,空中就炸开了。
借助反震的力量,苏泽旋转下坠,右手带着神霄纯阳天雷一掌击中了青铜鼎炉的侧面。
“九转补天……丹成!起!!”
三道光芒从火焰之中冲出。
苏泽早就有所防备,凌空一兜就把那三道流光稳稳当当地接到了手中。
光芒收敛。
三枚浑圆如龙眼,通体缠绕着九道天然金纹,在苏泽手中玉匣里静静的躺着。
“成了……当真炼成了三枚绝品!!”
古长青激动得手足颤抖,跌跌撞撞地扑向内室的寒玉床。
石床上的李三山双眼紧闭,周身气机已经很微弱,就像风中摇曳的蜡烛一样。
“快!塞进他嘴里!”
苏泽快步上前,拿起一枚九纹神丹撬开李三山的嘴巴,顺着喉咙送到了他的肚子里面。
并且苏泽用一只手按在了李三山的心口上。
将一缕最纯净的草木生机引入进去,帮助药物发挥作用。
神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本源顺着奇经八脉涌入李三山干涸的气海之中。
原来那尊满是裂痕的神婴,在遇到生命气息之后。
那些蛛网一样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闭合。
经脉被神雷淬炼续接,枯竭的气血也再次轰鸣奔涌!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李三山,整张脸又重新变得红润。
紧接着。
那双紧闭了整整一个多月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之后慢慢睁开了。
“你个狗日的酸秀才,你总算活过来了!”
古长青骂了一句。
李三山神识还有些恍惚,目光在简陋而炽热的密室中扫视了一圈。
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床前的黑衣少年身上。
看着苏泽手中玉匣已经空了一半。
见到少年身上穿着正五品飞鱼服,以前的苏州郡守顿时眼眶湿润。
“痴儿……”
“为师不是交代过你……莫要去争,莫要去涉险……千蜈沼泽是十死无生的魔窟,你……你怎地当真把药给老夫采回来了?”
苏泽笑了一下。
随便找了一张焦黑的木凳坐下,从怀里掏出水袋递给对方:
“师父,当年在苏州城,为了保护我,你不惜动用社稷借法碎了神婴。当徒弟的要是连这点药都替您找不回来,那雷泽刀就趁早折了喂狗去。”
苏泽拍了拍腰间焕然一新的绝世神刀。
“千蜈神被徒儿剁碎了喂了乌鸦。”
“镇南王朱无极勾结妖人、图谋反叛,脑袋这会儿正挂在皇城正门外晒着呢。”
“您的大道并没有断,待药力彻底化开,破五品神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听着少年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惊天动地的大事。
李三山眼里全是说不出的欣慰与骄傲。
有徒如此,夫复何求?
还没有来得及让师徒两人再多说几句体己的话。
“当!”
宏大的钟声穿透三十丈厚的岩石层,在遥远的皇城上空隆隆作响。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整整九下钟声震颤了京都八十一坊。
午门钟声响起
三法司会审、百官皆到。
天子尚方悬空的极道审判大钟已经敲响。
密室里的空气突然就变得沉静。
古长青脸上的笑容收起之后,又把目光转向了皇城的方向,眼神非常阴郁。
“午时三刻到了……那帮门阀世族,要动手撕账本了。”
床上的李三山一把按住床沿,眼神变得凌厉如刀。
“陆家与玄阴武馆勾结了许多年,今天午门之前,内阁的老狐狸们绝不会坐视账册当众翻开!”
“泽儿,他们会倒打一耙,参你专权嗜杀、罗织伪证!”
“参我?”
苏泽慢慢站起身来,伸手把头上的玄黑官帽扶正。
怀里盖着陆家朱印的当年苏家冤案残页有点发热。
袖子里的十二把深海沉银雷鸣飞刀发出渴望嗜血的轻鸣。
“师父,您老人家就在这儿安心温养神婴。”
“京城的风雨很大,但徒弟手中的刀……现在比他们所有人的骨头,都要硬!”
苏泽一挥黑色披风,向着回荡在天地之间九通巨钟的方向跑去。
“陆家,还有内阁那帮老东西……”
“小爷现在就去午门,给你们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