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掉脸上溅来的血,抬手挡开横劈过来的短刀。他抬手抓住那人手腕,往怀里一带,顺势一膝盖顶在对方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被他一脚踹回门里,撞得后面两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当铺里空间不大,柜台、条凳、货架摆放的比较满,反倒是杀手施展不开,王大彪一膀子撞过去,把靠墙的木架子整个掀翻,坛子罐子摔了一地。
“堵住门,一个都别放走。”杨怀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人却没动地方。他堵在正门口偏左的位置。
王铁牛绕到后面,一脚踩在门槛上,后门从外面被他掩住,只留自己能进出的那条缝。院里冲出来的杀手一看退路被挡住,正要动手,王铁牛没跟他们客气,甩手一根木棍从地上抄起来,横着一抡,把最先那个抽得横飞出去,脸撞在墙上,直接趴下。
“接着来。”王铁牛把棍子往地上一杵。
铺子里王大彪已经把人放倒三个,剩下两个缩在柜台后面,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掌柜。这人灰布长衫的下摆已经撩到腰上,手里拿着把剔骨刀,站在柜台边上,脚底下挪来挪去,眼睛不停往门口看去。
王大彪刚往前迈步,掌柜的刀往他胸口扎过来。王大彪他不闪不避,他快步冲上去,一拳狠狠砸在杀手胸口。掌柜的当时身子就变成工字型的大虾米,结果被王大彪一把拉住胳膊又拽了回来,王大彪一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直接按在柜台上,柜面上那方砚台被他一胳膊扫下去,砸在地上裂成两半。
“就你这点玩意,也敢出来接活。”王大彪手上加了力。
掌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两只手开始乱扒。
“留活口。”杨怀进了门,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还在挣扎的那个:“大彪,就剩这一个能说人话的,别掐死了。”
王大彪松了松手,掌柜的瘫在柜台上大口喘气,被人反手扭住胳膊捆了起来。
这时候后院传出一阵响动,后门挤出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细瘦,抱着一叠账册,正想从后门溜出去,被王铁牛一棍子杵在了胸口给拦了回来。
“这还一个呢。”王铁牛把他往院里一推,账册撒了一地。
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举起来:“别动手别动手,我是记账的,我是记账的。”
杨怀走过去,蹲下身,从地上拿起一本册子翻开,纸页上全是些看着像流水账的条目,几月几日,收银多少,出银多少,底下还有几个不认得的记号。他把册子合上,让手下人收拾上打包带走:“当铺的账,都是你记的吗?”
“是是是,小的一切账目都在这。”那师爷模样的连忙点头,又指了指掌柜的:“管事的都是他管,我就是管账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带回去慢慢说呗。”杨怀站起身,吩咐身后的镇边军把人连掌柜的一起带出去:“压回去,找个屋子先关着,分开关。”
当铺里翻了个遍。柜台底下的暗格里摸出十几张字条,纸上都带着一样的记号,似是而非的几个笔画拼在一起。再往里一间小屋,墙角摆着一排刀鞘,架子上的刀已经全被取走了。
“人跑了。”杨怀把字条在手里捻了捻,抬头看王大彪和王铁牛:“这儿应该只是前面收单子递话的地方,人全都不在这。”
“那还等什么,区正阳区那边呗。”王大彪把随手捡了一把刀,他的短棍没带过来,往外走去:“打完这阵,我都饿了,快点着吧。”
王铁牛在后头翻了个白眼:“你肚子什么时候能不饿,就知道吃。”
“吃怎么了,不吃哪来的力气。”
杨怀把当铺里搜出来的东西交给一名镇边军先送回府里,并吩咐手下,去把散住在附近客栈民宿的镇边军弟兄都调过来。
“当铺这留十个兄弟守着,先把这几条巷子出入口堵死。剩下附近的兄弟都拉过来,怎么着也得调个五十个,六十个的吧。”
王铁牛点了点头:“也好,这样把握一些。”
说完几人出发直奔正阳区。
到了正阳区后,镇边军的人手撒出去,沿着正阳区的街面一家一家联系,半个时辰不到,聚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家伙。杨怀点了点数,六十出头,他抬手一挥。
“所有人听着。等会咱们去的地方,里面是杀手。等会儿进去,两人一组,不要落单,有人出来直接动手,不要给对方动手的机会。”
王大彪和王铁牛站在最前面,防弹衣穿在外衫里头,从外表看不太出来,腰后各挂着***枪。
“大彪,你在前面吧,枪线拿出来备上,注意点。”杨怀又补了一句。
“好,快点吧,我还着急回去吃饭呢。”
杨怀和王铁牛齐齐翻了个白眼,一起说道:“这个吃货啊。”
按着杀手供出来的位置,一行人找到了正阳区这处民宅。门脸跟周围一排土房没什么分别,黑漆木门,门框上还贴着褪了色的春联,一堵矮墙围出个不大的前院,院里晒着几件衣裳。门是从里面插着的。
杨怀一挥手,所有人全部散开,把整个院落围了起来。
王大彪到了门前上去就是一脚。门板连同里面的门闩一起被踹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他伸手一挡,人已经跨进院里。
院子里没有人。四面厢房的门窗也全都关着,看不清里面。
“人呢?”王大彪站在院子中间。
王铁牛斜着眼看着王大彪:“你傻啊,不进去哪来的人啊,站院子里让你数人头吗?”
话音刚落,正屋的门从里面被一把推开,先是窜出来七八个,接着东西两边的厢房门同时打开,出来的越来越多,一会儿工夫院里就站满了,手里拿着长刀、短斧、铁尺、棍棒,什么都有。有人连衣裳都没穿整齐,看得出是仓促之间被叫起来的。
“你看,这不就是站在院里让我数人头呢吗,嘿,真TMD藏了这么多啊。”王大彪后退了半步。
“散开。”杨怀在门口喊。
六十号镇边军从院门围墙往里进,院子不到片刻就被填满了。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打,刀碰刀,棍砸棍,喊杀声震天。幽冥楼这帮人里,几个领头的出手极狠,专门往人的脖颈、肋下招呼,头一轮就把冲在前面的三个镇边军放倒了。
王大彪被人围在中间。他左手攥住一个人的手腕往旁边一拧,右拳跟着砸在那人脸上,人一歪直接倒了,他顺势一脚踹开旁边扑上来的第二个。
又有一人从侧后方冲上来,他抽空回身一巴掌,把人扇得转了个圈,再一胳膊肘把人顶到了墙上。
“人不少啊。”王铁牛从他旁边挤过来,两人背靠背站定:“这回可有的打了。”
“打呗,这多得劲啊,我还没热身呢,都别跟我抢啊。”
“谁TM抢你的。”
两人一左一右往外推,把围上来的人一层一层打散。
可院子里的幽冥楼杀手实在太多,放倒一个,立刻又扑上来两个,镇边军这边接连有人挨刀。杨怀看着弟兄受伤,再也忍不下去,抽出手枪对准冲在前面的杀手扣了扳机。
枪响,那人直直栽倒。
院里剩下的杀手都是一怔,动作猛地顿住。他们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只听见一声炸响,身边同伴就倒了。
“别愣着了,大彪,铁牛,动手!”
王大彪紧跟着抬手开枪,放倒一个扑过来的杀手。王铁牛也掏出枪,对准厢房刚窜出来的人开火。枪声此起彼伏,一个个杀手接连倒地。
外面剩下的五个领头的僵在了原地,全懵了,搞不清这是什么兵器,怎么就响一声就放倒一个人。
杨怀一挥手:“捆起来。”说着对着剩下五人的腿一人开了一枪。五人当场全都趴在地上抱腿哀嚎。
杨怀和王大彪冲进屋里,房内还藏着七个杀手。里面的人刚冲上来,又是两声枪响,两个杀手应声倒下。屋里其余的人看着倒地的同伴,彻底愣住不敢动弹。
“你们是谁?”一个中年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我是这儿的管事,能否让我们死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