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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醋坛子彻底打翻!

    那个年轻的德国外宾学者把玫瑰花捧在胸前,一双蓝眼睛火辣辣地盯着沈明珠那张清冷明艳的脸。

    “哦,上帝啊,您简直就是东方降临的雅典娜女神,您这双手拥有起死回生的魔法!”

    他用别扭的中文高声大喊着,走到沈明珠跟前,单膝往水磨石地板上重重一跪,腾出一只手就去拉扯沈明珠垂在身侧的手,眼看着就要低头凑上去。

    谢云洲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两只手死死把那个洋学者的胳膊往下压。

    “外宾同志,请你注意影响,咱们这里不兴这一套,你赶紧起来!”

    洋学者根本没拿正眼瞧他,仗着自己肩宽臂长,一把掀开谢云洲的肩膀就往前凑,那束带刺的红玫瑰直愣愣地往沈明珠怀里塞。

    谢云洲被推了个趔趄,脚后跟磕在手术台的铁腿上差点摔倒,扶着台沿站稳之后脸都绿了。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这位是我们中心主任,你再动手动脚信不信我叫警卫连!”

    洋学者充耳不闻,反而腾出另一只手去够沈明珠垂在身侧的手背,嘴里还在用蹩脚的中文嚷嚷。

    “请允许我表达最崇高的敬意,请……”

    “砰!”

    实验室那扇足有三指厚的防弹铁门被人从外头一脚狠狠踹开,门锁连接处的精钢合页发出一声尖锐的扭曲声,整扇门撞在内墙上又弹回来,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响。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地转过去。

    就看见一个身着笔挺冬季呢料军官常服的男人大步踏入,脚下是擦得发亮的黑皮,肩章上的军衔在头顶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陆执安的脸拉得跟铁板似的,一双黑眸情绪翻涌,视线越过谢云洲,直直钉在那个还跪在地上的洋学者身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洋学者跟前,大手犹如铁钳一般,一把攥住了对方伸向沈明珠的那只手,粗粝的指骨卡进桡骨和尺骨之间。

    只是微微一收力。

    “疼!疼死了,放开我!”

    洋学者嘴里爆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往后仰倒,膝盖从地上弹起来却站不稳,连滚带趴地往后缩。

    那一大束娇艳的玫瑰花哗啦啦散落了一地,陆执安连看都没看一眼,黑色军靴毫不留情地踩上去,直接把那堆花泥碾成了一滩烂乎乎的红水。

    “在我们的军管防区,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陆执安微微偏过头,嘴里吐出一长串纯正低沉的德语,语气里的杀意森然,听得汉斯那一群人后背直冒白毛汗。

    洋学者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蓝眼珠子里的狂热被恐惧冲得一干二净,趁着陆执安松手的空当,连爬带滚地缩回了使团人堆里,捂着手腕直哆嗦。

    汉斯原本铁青着脸杵在角落里谁也不想搭理,这会儿见自己的学生被当众拎小鸡似的收拾了,面子上挂不住,硬着头皮站出来,用德语冲陆执安抗议。

    “这位军官,弗里德里希只是在表达学术上的钦佩,你们中国人对待客人就是这种态度吗?”

    陆执安连正眼都没给他,左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亮了一下手腕上系着的红色保卫处通行证。

    “学术钦佩?我刚才站在门外看了半分钟,你那个学生对着我国女性军官又跪又拽又要亲手背,这要是在你们联邦德国的军事研究所里,有人对你们的女研究员这么干,你们的宪兵队是不是也只当没看见就行?”

    翻译员把这段话磕磕巴巴地翻成德语递过去,汉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到底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丢人的是他们的人,如今要说法,也是他们不占理。

    整个实验室里一时间没人敢吭声,几个卫生部的官员看到陆执安肩上的军衔和他那副杀神一样的做派,互相递了个眼色,全都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陆执安处理完杂碎,连余光都没再给那帮洋人,转身走到沈明珠面前。

    那副刚才还能吓死人的煞气,在对上自家媳妇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时,跟冰碴子遇了热水似的,化得干干净净。

    “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他一把抓过沈明珠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眉头拧得死紧。

    “刚才那杂毛碰到你没有?有没有被花刺扎着?”

    “我戴着医用手套呢,能碰到什么?”

    沈明珠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可手却没往回抽。

    陆执安解开大衣纽扣,把她泛凉的手指直接揣进自己胸口的内衬衣料里捂着,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块干净的棉布手帕,旁若无人地替她擦额角捂出来的一点细汗。

    谢云洲在两步开外看得直咽口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前一秒还是修罗杀神,后一秒就变成围着媳妇打转的老黄狗了。

    沈明珠也就由着他把自己的手捂在胸口,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侧。

    “你这堂堂特战旅的副旅长不在燕山基地里趴冰窝子,跑我实验室来踹大门,回头门锁的维修费找谁报销?”

    “找我,回头让后勤给你换一扇更厚的。”

    陆执安把她的手往怀里揣得更深了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尴尬的周怀礼,声音洪亮。

    “周副院长,首长亲自下的批复,特战旅已完成燕山防务换防,即刻起接管总院涉外核心区安保工作,我奉命带队巡视防区,顺便来接我爱人回家吃晚饭!”

    这话一出,在场中外专家全愣了。

    谁能想到这个一出场就把人手腕掰脱臼的军官,居然就是刚才那位三秒封死动脉的神医女专家的丈夫。

    汉斯这会儿里子面子全丢得干干净净,设备输了,人也被打压了,咬着后槽牙带着使团那帮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顺着墙根溜出了实验室。

    “汉斯先生,”沈明珠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让那帮洋人的脚步全钉在了原地,“走可以,那十台显微手术设备按赌约留下,装箱单和技术手册一页都不许少,回头我让谢云洲去你们驻地酒店逐台验收,少一根电线我就让你们大使馆来人对账。”

    汉斯脊背僵了一瞬,头也没回地带着人出了门。

    周怀礼长出一口气,赶紧招呼手底下的人去清点设备,生怕晚一秒对方反悔。

    陆执安揽着沈明珠的肩膀往门外走,谢云洲识趣地在后头把大衣和围巾递过去,一句话都没能搭上。

    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他的眼神忍不住恍惚了一下,片刻后只觉得心脏骤缩,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远了。

    两人走到主楼外头的停车场边上,冷风一吹,把实验室里带出来的血腥味散了个干净。

    沈明珠正要拉开吉普车的副驾驶车门,却感觉腰上多了一股猛力,整个人被陆执安一把带进了他的大衣怀里。

    “先别动。”

    陆执安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黑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吉普车底盘的阴影处,鼻子在冷空气里用力吸了两下。

    “陆执安,你又发什么神经?”

    陆执安却直接用食指抵住了她的嘴唇,神色越发严肃起来。

    “车底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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