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齐了?
除了他们,哪有活人啊?
陶喜觉得祝哥八成是压力大,脑子有点混沌。
“小芙姐,祝哥支线任务有眉目吗?他该不会是......”
陶喜话没说完,祝由朝她和楚芙看了过来,不再避讳地开口:“我的支线任务,叫‘献祭’。”
楚芙和陶喜齐齐一震。
祝由从未透露过关于支线任务的只言片语,原来这几天他心头揣着的是这么个没头没尾,又透露着不祥气息的词汇。
“献......献祭什么?”陶喜的声音发干。
该不会是要献祭同伴吧?
这一刻,她想到了宋平涛。虽然后面他们仔细复盘,吴妍妍可能在守灵夜离开灵堂后就已经出事了,但制蜡厂里那血腥的场面却是跟宋平涛脱不开干系的。
他心里藏着恶念,才会毫不犹豫地将同伴置于死地。
陶喜惊惶地望向楚芙,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丝精神上的支撑。
楚芙此刻倒是很镇定,因为她不认为祝由的支线任务是拿同伴祭天。
“我想,我现在已经明白了。”
不是献祭BOSS喜欢的人或事物,而是彻底了结过往。他的支线任务应该是跟曾小乙的支线任务在一定程度上需要嵌套式配合。
“害过叶黎渊的,都是祭品。凶手现在已经凑齐了。”
祝由盯着那个目光清明,神色淡漠的叶黎渊。那一个是本体,是叶安泰的儿子,叶安民的侄子,而非黑气凝成。
“以凶手为祭,平亡者之怨。”祝由一字一句说着,手中攥着一把泛着金光的符文匕首。
叶安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你胡说!”它猛地扭头,冲着祝由尖声嚷着:“什么凶手!渊哥是病死的,全镇都知道,渊哥是病死的!”
它嚷得很大声,既是嚷给其他人听,也是嚷给自己听。
下一刻,不等旁人有所反应,它猛地暴起,扑向离他最近也最好惹的陶喜。
抓个活的外乡人献祭,葬礼就还能办!
陶喜吓得踉跄着后退,怀里的打火机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她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地把打火机捞回来,死死攥回手心。
毕竟这可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火种了!
祝由早有防备,侧身撞开陶喜,自己却被叶安民死死抱住。他只觉得叶安民那双胳膊箍上来,力道大得惊人。
此时的叶安民已是穷途末路,它贴着祝由的耳朵嘶吼:“要死一起死!都给我陪葬!”
祝由眼神一厉,手中匕首翻转,一刀戳向叶安民腰侧。
叶安民狞笑着,根本不闪不避,“没用的......”
话音未落,他发出了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当即松开了祝由。
所有人定睛看去,只见它腰侧的伤口正滋滋地冒着烟,油脂顺着豁口往下淌。
祝由手里的匕首上的金光在这一刺之后,黯淡了些许。
叶安民不甘地再度发起攻势,一把薅向祝由的衣领,而祝由一个侧身闪避,叶安民只抓住了他的背包。
祝由与之僵持拉扯,那背包被扯开一个口子。他眸色一沉,持刀反手削向叶安民的胳膊。
啪嗒一声,背包连同半截手臂掉在了地上。
叶安民右胳膊留下一个整齐的断口,极少量的血混合着油脂渗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极致的痛苦下,叶安民的眼球快速在眼眶里翻动,上面布满血丝与疯狂之色。
“怎么会......怎么会无法复原......”
“我的身体不完整了,我再也无法重生了!”
叶安民带着极致的癫狂,举起那支先前被它夺去的古怪蜡烛,决绝地看向暗黑版叶黎渊。
“我以血肉和灵魂供奉你,我们将跟桐花镇永远在一起!”
暗黑的叶黎渊轻笑一声,余光却一直盯着楚芙那微微颤抖着的纤薄脊背上。
“供奉我?”
不光他笑了,另一个他也浅淡地勾了下唇。
叶安民急切地想要点亮那根蜡烛,地上那些或僵立或瘫倒着的“蜡人”们也都饱含期望地望着它。
然而蜡烛却根本点不着。
“叔叔,你的血肉和灵魂,早就已经不属于你了,你忘了吗?”
叶安民凄惶地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它的好侄子......
“不,不会的。”叶安民举着蜡烛转身一下蹿到祝由跟前,“借你的生气,你是活人......”
祝由一个退步,脚跟碰到了地上的包。
“为什么点不燃?”叶安民的眼睛有了变化,它的瞳孔变得只有针尖大,白茬茬的翳如同一层膜覆盖了眼珠。
尖利的牙齿和腕足一样的舌从开合的嘴里露出。
“死,一起死!”
“祝哥,小心!”楚芙和陶喜一声惊呼。
祝由往后一仰,叶安民扑过来时动作一滞,直接扑到了地上的背包上。
它刚要腾身而起,一个罐子骨碌碌滚出来。
“这是......”
伴随着罐子裂开,灰白的粉末扑了叶安民满头满身。
一瞬间,滋滋声大作。
叶安民惨叫着后退,沾到粉末的地方冒起白烟,它身上的成片成片地剥落、焦黑、蜷缩。
“那是,王大爷的骨灰!”陶喜说完捂住了嘴。
楚芙和祝由表情愣怔,显然没料到这一幕。
那扬开的骨灰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打了个旋。骨灰里隐约有个佝偻的影子,直了一下腰,朝着叶黎渊所在的位置望了一眼。
下一瞬,骨灰尽数消散在半空中的黑气里。
“老东西!”叶安民崩溃大骂,“你都死多少年了,还要坏我的事!”
“呵,连老王都过不去当年那关......”兰姐幽幽地笑了。
她的头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叶安民身后,长发疯了一样缠上它的脖颈,一圈又一圈。
“安民,你说得对,我也有份。”兰姐的声音贴着它的耳朵,温柔得可怕,“所以咱们得一起还债。”
她拖着它,朝院子里那口崩坏后又聚合的黑棺一寸一寸地挪去。
叶安民这才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凄厉地嚎了起来:“不!渊哥!渊哥救我!我把一切都给你,把镇子都给你......”
那个黑气凝成的“叶黎渊”看得津津有味。
另一个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眸光深邃而沉冷。
棺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灵堂门槛上立了起来。
兰姐拖着叶安民,最后看了一眼叶黎渊,那一眼既有歉意也有释怀。
而后他们一起滚进了那口黑棺,伴随着惨叫而来的是棺盖飞起,重重落在棺材上,祝由则砰地一下给它手动合拢。
叶老姑婆艰难地爬过来,嘴里念叨着:“安民......”
此时棺材突然迸发出一阵血色的光芒,像是有人在里头放了把火,那血光亮了十几秒,才渐渐熄下去。
“叮!”
祝由收到了系统提示:“支线任务‘献祭’,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