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眼下刚刚突破的朱刚毅和高大壮,不算核心小队和秦渊,这支八万人的西征大军里,普通三阶战力已经攒到了整整十七人!
苏余收回手,冲旁边的秦渊交代道:
“老秦,第四前锋团不是刚缺了团长吗,让朱刚毅和高大壮他们郎舅俩去第四前锋团当正副团长。”
“多谢将军!”
朱刚毅和高大壮喜出望外,嗓门洪亮的应了下来。
旁边的高兰兰也激动的满脸通红,用力拽了拽朱刚毅的衣角。
能在苏将军手底下混上千人团长,以后高阶兽肉肯定少不了他们的份。
周围的二阶战士看的直咽口水,不少人低头重重咬了一口手里的三阶肉干,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能走了狗屎运冲一把三阶。
连日急行军的阴霾被接连突破的喜气冲淡了不少,前锋营里到处是拍肩膀道贺的哄笑声。
半小时休整时间一到,八万大军顺着斜坡一路向上,走出了横断山脉的峡谷区。
踏上最后一层山脊台阶,视野豁然开朗。
大军正式进入了海拔四千两百米以上的青南高原。
两侧再也没有遮天蔽日的两百米巨木,原本险峻的高山在这里变成了低矮平缓的土丘,河谷宽的望不到边。
头顶天幕上,灰蒙蒙的石塔废墟投影洒下昏暗冷光。
地面上全是高达四米的巨型嵩草。
十级高原狂风贴着地面呼啸而过,吹的漫山遍野的四米巨草成片弯腰,草叶翻涌的动静比海浪还要响。
由于全球气温暴涨,高原底下的多年冻土早就融化塌陷,草海里到处是一个接一个的沼泽泥坑。
水面上长着十多米高的变异芦苇和圆桌大小的变异植物叶子。
人踩在巨草交织的根系浮毯上,脚底软绵绵的,稍不留神就会陷进烂泥里。
“这鬼地方,草比老子人都高出一大截!”
刚当上第四前锋团团长的朱刚毅走在队伍前头,拎着加特林重机枪拨开拦路的粗大草叶,还沉浸在升官破境的亢奋里,嗓门亮的震耳朵。
“不过总算不用钻那憋屈的林子了!”
高大壮也咧着大嘴笑,铜铃大的牛眼四下乱瞄,恨不得立刻找头变异兽试试自己的新体魄。
可走着走着,跟在两人侧后方的高兰兰却渐渐放慢了脚步。
她头顶那对长长的灰白兔耳不安的来回转动,原本红扑扑的脸颊一点点褪去了血色。
“刚毅……哥,你们有没有觉的,这地方太安静了?”
朱刚毅随手砍断一根绊脚的草茎,满不在乎的回道。
“安静啥?这大风刮的跟鬼叫一样,草叶子哗啦啦的,吵的老子脑仁疼!”
“不是风声……”
高兰兰咽了口唾沫,伸手紧紧拽住朱刚毅的后腰皮带,声音有些发颤。
“是没活物。”
“咱们刚才在谷底,草棵子里到处是各种变异虫子叫。”
“可咱们上高原走了好几里地了,草丛底下连个虫鸣都没有……”
被妹子这么一提,高大壮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停下脚步,用力耸了耸宽大的牛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有些不对劲,风里除了烂泥味,居然连半点鸟兽的腥臊气都没有。”
“而且……怎么突然这么冷?”
明明脚底下的还是温热的沼泽水塘,可迎面刮来的高原狂风里却透着凉意。
不知什么时候竟夹杂了一股说不出的阴寒,吹在滚烫的兽皮上,让人汗毛倒竖。
话音未落,朱刚毅一脚踩进草丛泥水里,靴子底下突然传来“咔吧”一声脆响。
他低头拨开嵩草一看,烂泥表面,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白霜底下,半截湿漉漉的大红纸片正紧紧贴在他的军靴鞋面上。
那是一张剪的方方正正的红纸,上面用浓黑的墨汁写着半个歪歪扭扭的“喜”字。
纸张边缘还沾着几点褐色的陈旧泥印。
海拔四千多米的无人荒原草海里,怎么会有一张刚被水泡软的红喜纸?
朱刚毅心头莫名一突,刚想弯腰把那半截红纸从靴子面上撕下来,前方的草海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宏从前方的草海里狂奔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将军,秦上校,情况不对!”
苏余停下脚步:“怎么回事?”
“十五分钟前,我派了第三飞行斥候排的十个弟兄去前面探路。”
周宏举起手里的对讲机,语速很快:
“刚才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阵电流杂音,之后就再也没人回话了,按时间算他们早该折返了!”
就在周宏说话的当口。
滋……滋啦……
他手里那台调在斥候专频的对讲机,毫无征兆的自己亮起了绿灯。
周围几百名战士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高原狂风吹动四米巨草的哗哗声。
“周……周营长……”
电流杂音后面,传出了第三斥候排长老猫沙哑干涩的声音。
周宏精神一振,刚要把对讲机凑到嘴边喊话,旁边依偎在苏余身边的姜沐木却脸色骤变,一把按住了周宏的手腕:
“别应声!不对劲!”
姜沐木头顶的一对银白狐耳忽的竖起,眼中满是惊疑。
在她的感知里,对讲机似乎有一种像是纸张在粗糙木头上缓慢摩擦的沙沙声。
对讲机里,老猫的声音停顿了两秒。
随后用一种僵硬,毫无起伏的调子,一字一顿的重复道:
“周宏……你在哪儿?快答应我一声啊……村里摆好席了,就等你们来开席了……”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老猫说话的背景音里,隐隐约约掺杂着七八个男人的哭声。
那是第三斥候排另外几名队员的声音!
他们像是在整齐划一的哭丧,哭声被电流扭曲的忽远忽近,可偏偏老猫说话的语调里,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笑意。
周宏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白毛汗。
啪!
苏余直接伸手,一把捏碎了周宏手里的对讲机。
塑料外壳和电路板化作碎片落进泥水里,可那句“就等你们来开席了”的尾音,却仿佛还在众人的耳边来回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