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吉斯蒙德站了出来。
他就这样伫立在桥上，透过头盔目镜，看着对面的敌人投来轻视的目光。
“杀了他！”
“为我们的同胞复仇！”
“杀了他！！”
高阶精灵的语言并不是通用语。
如今在西吉斯蒙德耳中，这是他们最后的乐章。
他开始冲锋，亮黄色的身姿越过桥面，黑剑握在他的手中，如同蓄势待发的恶狼。
火焰翻腾。
他感受着周围空气中挤压而来的实质，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
“太好了！”
“要命中了！”
乌拉维惊喜地叫出声。
五指攥紧，无形的束缚向那副黄色甲胄合拢。
然后他失望了。
西吉斯蒙德的身影远不似看起来那般笨重。
他太快了。
念力在身后合拢，火焰在脚边炸开，他已经从两道法术之间穿了过去。
空气中散播的致命音符与元素烈焰，全都落在了他的身后。
“杀了他！”
两名精灵剑圣同时迎上。
长剑上泛起荧光，附魔的纹路一直延伸到剑尖。
只要砍到。
他必死！
战场中的生死只在一念之间，而西吉斯蒙德还未完成他的使命，他是永恒远征者，他不会在这里死去。
噗呲！
噗呲！
黑剑吞噬周围的光。
在这些精灵眼中，那个黄色的巨人只是挺身将剑砍了出来。
一剑一命。
特制的魔法盔甲被剑锋劈开，动力场顺着头骨直直切下。
从乌拉维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横置在其体内的器官和流下的血。
第二名剑圣的长剑已经与藤蔓一起刺到西吉斯蒙德身侧。
黑剑回转，锋刃划过颈部，头颅从肩膀上滚落。
尸体仍然保持着向前的姿势。
乌拉维感觉自己的眼睛要瞪出来了。
这根本不可能！他们都是九级英雄！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他的小队正在被杀戮，被一个人杀戮！
剑影闪烁，每一击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
那柄黑剑划出的弧线同样致命。
在乌拉维的视野里，剑圣们前仆后继，迎接着自己的死亡。
“控制他！”
他尖叫着抬起双手，周围的辅助法师将魔力灌注进他的身体。
一面魔法护盾刚刚展开，便被撞得向内凹陷。
剑锋从裂开的光幕中探出，最后一名剑圣死了，连带着身边维持能量盾的法师也步入了他的后尘。
他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了出来。
当头颅离开肩膀，当鲜血在人群中飞溅，当第一名法师施展瞬间传送逃离，乌拉维就知道。
完了，一切都完了。
桥对面的枪声骤然密集。
更多敌人迅猛冲来，他们高喊着相同的口号。
“消灭巫师！”
乌拉维想退。
他的脚刚刚抬起，亮黄色的身影便已经来到面前。
这么高大，这么致命。
黑剑从视野边缘划过，天地旋转。
乌拉维看见一具穿着熟悉法袍的身体，仍然保持着抬手施法的姿势。
这是…我的身躯？
……
砰砰砰砰砰！
雷鹰的机炮接管了接下来的杀戮。
逃出街区的精灵被炮火追上，冰墙在轰鸣中碎裂，尚未熄灭的火焰被旋翼般翻卷的气流压向两侧。
数架雷鹰近地悬停，舱门打开。
银色的战士落向地面。
是灰骑士。
战场暂时在这里归于平寂。
西吉斯蒙德收回黑剑，转身看向那些正在展开的银甲身影。
然后他看见了其中的一抹珍珠白。
头盔右眼目镜上方，刻着一枚新月徽记。
“首席连长。”
来人摘下头盔，露出一个笑容。
“赛扬努斯。”
赛扬努斯走上前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轻响。
西吉斯蒙德近距离看着他的脸。
和乌兰诺相见时不同，他的笑容一如既往，但难以抑制的悲伤潜藏在那里。
两人紧紧握着手，彼此微笑，相顾无言。
远处炮火仍在轰鸣，桥头却仿佛安静了下来。
西吉斯蒙德又何尝没有听说过卢佩卡尔的事迹。
那些自己亲身经历的战争，如今由别人讲给赛扬努斯。
昔日的兄弟。
昔日的战帅。
黑色圣堂战士与灰骑士从两人身旁掠过，开始向下一片街区进攻。
赛扬努斯率先打破沉默。
“如果可以。”
“请让我加入这场战斗。”
西吉斯蒙德松开他的手。
“当然。”
“以血肉为砖，誓言为垒。”
……
泰坦堡垒。
李武看着眼前的倒计时，表情已经有些古怪。
一年零七个月。
精灵圣庭处的魔力越来越弱，那个原本准备摧毁自己领地的法术如今似乎连维持都成了问题。
“不是哥们。”
“这得施法到什么时候？”
身旁文坦努斯，马卡里乌斯与丹提欧克同样站在战术台旁，几支部队的行进路线已经延伸到内城附近。
“把计划提前吧。”
李武伸手，将世界树附近的区域拉大。
“都打成这样了，也该进去看看女王了。”
文坦努斯颔首。
“明白，大人。”
……
帝皇幻梦公会领地巨型传送矩阵内。
二十多台黑色涂装的第一军团利维坦攻城无畏，已经进入指定位置。
沉重的机械足踏在平台上。
数百名死翼终结者分列其间，武器低垂，保持着传送姿态。
机械神甫沿着矩阵边缘快速移动，数据缆线接入接口，阵列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
“目标坐标确认。”
“传送序列启动。”
白光骤然升起。
……
精灵内廷。
盈盈绿草与白玉金雕构筑的圣洁场景里，几名翡翠龙护卫正抬着沉重的箱子走过长廊。
亚舍拉站在台阶上。
远处传来的炮火，已经比刚才近了许多。
“下一批——”
电光打断了她的话。
一道裂隙在内廷中央炸开。
草叶被气流压倒，白玉铺成的地面上，细小的石屑开始跳动。
翡翠龙护卫猛地拔刀。
光芒由小到大，一个黑色的轮廓正在其中显现。
亚舍拉抬起头。
那是暗黑天使的双翼剑徽，此时在石棺胸甲上格外醒目。
利维坦攻城无畏的庞大的身躯从电光中迈出，机械足落地，白玉石板应声碎裂。
“保护女王！”
巨大的机械爪越过台阶合拢迅速抓住了亚舍拉的身体。
无畏机甲深处传出一声饱含憎恶的咆哮。
“XenOS！”
“D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