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颅尖塔。
巫妖格鲁顿的领地。
作为或许是存在最为久远的巫妖，他已经忘记自己为何要转化为巫妖。
数万年的永恒生活，让他得以将所有时间倾尽于魔法研习与法术创造。
即便未曾位列十二大巫妖，也仅仅因为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那些事情上。
他的一生创造了数百件亡灵神器。
几乎可以在每一位巫妖身上，找到属于他的印记。
每当新的巫妖诞生，他都会将一件神器赠予对方。
也是因此，他备受尊重，在亡者之城拥有除巫妖王之外，面积最大的领土。
而现在。
董天海就站在这位古老存在面前。
或者说被吊在他的面前。
尖嚎的亡灵缠住四肢，一张张扭曲面孔贴在他的脸上，冰冷的感觉穿透身体。
格鲁顿空洞的眼眶深不见底。
高耸的巫术王冠笼罩头颅，金属甲片沿着颈部向下，将那副异常高大的身体完全包裹。
肩膀、胸膛、手臂，每一处关节都覆盖着古老的甲胄。
从近处看，它根本不像巫妖。
更像一个比大恶魔还要可怖的武士。
董天海倒吸一口凉气。
金光，到处都是金光。
目光所及对方身上几乎全是神器。
披风边缘，胸前的挂饰，手指上的戒指。
连垂在腰侧的一截锁链，都在散发着足以让自己心惊的魔力。
魔鬼之王让他来偷格鲁顿的神器。
结果这座塔里几乎全是怨灵。
自己刚刚进来还没走出多远，就被这些东西从阴影里拖了出来。
真蠢啊。
与魔鬼交易，最蠢的莫过于自己。
东西没拿到，倒先被正主抓了。
格鲁顿始终没有说话，它只是看着董天海。
那副头盔将脸遮得只剩眼眶，顶部的王冠正与胸前契约中的图像逐渐重合。
统御王冠，想必就是这个了。
董天海望着对方的头顶。
戴在人家脑袋上自己怎么拿？
“呵……”
他张开嘴，却连完整的笑声都发不出来。
回想自己这一生倒也算享尽荣华富贵。
只是苦了自己的儿子。
跟着自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哎……”
转化为魔鬼之后，记忆力倒是好了不少。
从前生活的一幕幕不断回放，如同电影般真实。
办公桌上的报表，董浩鼻梁上的纱布，还有那声带着痛苦的呼唤。
“爸……”
“疼啊……”
董天海的嘴唇颤了颤。
儿子，爸这次怕是真没办法了。
“蠢货！”
“赶快醒来！”
什么？董天海猛地抬头。
胸前的契约正在发烫。
那声怒骂仿佛直接灌进灵魂，让他原本模糊的意识骤然清醒。
身边哪还有缠绕自己的怨灵。
那些狰狞的面孔僵在半空，伸向自己的手指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就连格鲁顿也站在原地陷入沉寂。
“蠢货！”
“快拿王冠！”
“我的魔法快失效了！”
董天海踉跄着落在地上。
身旁，一道赤红色传送门缓缓展开。
燃烧的边缘照亮地面，也一下子让他燃起生的希望。
“好！”
他抬头看向那顶高耸的王冠。
儿子！爸还能救你！
“统御王冠！拿来吧你！”
……
现实世界，江市。
史月大厦。
“草！”
秦北原从游戏舱里站起，骂骂咧咧地走向门口。
抬手一拳。
砰！
墙面向内凹陷，碎裂的墙皮落在鞋边露出里面弯曲的钢筋。
身为一家自媒体公司的小老板，依托老一辈留下的一批百万粉丝账号，接广告、做营销。
这几年也算过得顺风顺水。
没想到如今玩个游戏，还要被人贴脸开大。
乐色？自己？
他李武凭什么！
秦北原甩了甩手，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七块钱的口渴可乐。
咕咚咕咚。
“老板？”
“您在吗？”
好听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哦，牛会计啊。”
“快请进。”
房门打开，女人抱着文件走进办公室。
秦北原已经坐回办公室内的椅子。
“什么事？”
“老板，这是第一季度营收您看一下。”
“好，放桌上吧。”
“赚了多少？”
“净利润三百万，老板。”
还行，不枉自己周末也来公司。
“就是……”
牛会计将另一份表格放在上面。
“您自己创办的那些账号，目前仍然处于亏损状态。”
“哦？”
秦北原皱眉。
“为什么？”
“不是请了专门做内容的运营吗？”
“他们说您想做的内容太老了。”
“现在年轻人不看这个。”
秦北原将可乐放在桌上。
“那他们看什么？”
牛会计犹豫片刻，拿出手机。
“这是员工内部群。”
“他们最近都在分享这个……”
秦北原接过手机，画面晃得厉害。
夜晚的街道上有翻倒的汽车，远处传来听不清的叫喊，一道人影忽然从镜头旁掠过。
拍摄者喘着粗气，镜头一晃便只剩下疯狂后退的路面。
标题浮在下方。
河市探险。
“这是什么？”
“据说是有人从河市逃出来之后，发布在网上的视频。”
牛会计小声说道。
“一发出来，全网都疯了。”
“浏览量几十亿。”
“几十亿……”
秦北原重复着这个数字。
“真的假的？”
“合成的吗？”
“官方不是说都是谣言吗？”
“我也不知道，老板。”
“行。”
“把小康叫来。”
……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老板。”
“您找我？”
“来了，小康。”
秦北原指向桌前的椅子。
“坐。”
康嘉坐下，顺手将手机扣在腿上。
“您叫我什么事？”
“我听说，现在网上有河市的视频。”
“那个真的假的？”
康嘉眨了眨眼。
“我也不知道啊，老板。”
“应该是假的吧……”
“应该？”
秦北原审视着他。
看着对方那副扭捏的样子，忽然换了个问题。
“你玩银河吗？”
“玩啊，老板。”
康嘉立即点头。
“我现在已经五级了。”
“哦。”
秦北原向后一靠。
“我七级了。”
康嘉脸上立刻升起崇拜之色。
秦北原看着他的表情，终于觉得今天顺心了些。
“没别的意思。”
“就问问你，知不知道超能力者？”
“什么？”
康嘉猛地坐直。
“老板！”
“难道您也……”
秦北原抬手。
“哎。”
“这个先不谈。”
“我就是想问，如果我找一群同样有超能力的人，进去河市把视频拍出来。”
“你觉得咱们能赚钱吗？”
康嘉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去河市。
找一群超能力者。
拍视频赚钱。
他很想问一句。
老板，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都有超能力了你还想着拍视频赚钱？
看秦北原拿起口渴可乐。
康嘉脸上的迟疑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后的惊喜。
“能啊！”
“老板这肯定能啊！”
他向前倾身，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要不怎么说您是老板呢！”
“太有头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