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顾岁岁搭腔，她就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忿忿不平。
“你昨天不是去参加了学校分配的外事活动吗？好家伙，今天我一进教室，就撞见有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嚼你的舌根子！”
顾岁岁手上的动作一顿，秀眉微蹙。
“说我闲话？说我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好话！她们竟然说你这个名额来路不正，说你.......说你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暗地里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才把名额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
佟霜霜越说越来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当时一听，肺都要气炸了！当场就冲过去骂她们满嘴喷粪、胡说八道！结果你猜怎么着？”
对面的李丽也停下了筷子，神色严肃地听着。
“她们见我发火，又不敢硬刚，只缩着脖子狡辩，说这话根本不是她们造的谣，她们也是从别处听来的。”
佟霜霜咬牙切齿。
“我逼着问她们是从哪儿听来的，那几个人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明白，摆明了就是心虚！
真是气死我了，我跟她们大吵了一架才跑出来找你的。”
听完这番话，顾岁岁脸上的表情反倒平静了下来，只是微微垂下的眼眸里划过一抹深思。
外事活动都结束了，怎么忽然又传出这样的风声了，还传得这么快，传得如此难听？
顾岁岁眼睫微蹁，脑海中瞬间跳出了一个名字，丁静娴。
开学这三个月来，她一直安分守己，虽说没交下多少推心置腹的朋友，但也从未主动去招惹过是非。
满打满算，在整个学校里唯一跟她有过节、结下梁子的，也就只有这个丁静娴。
从他们第一次碰面，这人身上就竖着针对她的刺。
后来即便知道她已经结了婚，也只是稍稍收敛了明面上的找茬，再后来，更是为了那个外事名额，污蔑她走后门。
如今顾岁岁已经知道，丁静娴之所以落选，是她自己政审没过关，这股不甘的怨气，显然是彻底撒到了自己头上。
“其实.......其实我也听到这些闲话了。”
对面的胡娟局促的声音细若蚊蝇地打破了沉默。
见众人齐刷刷看过来，胡娟生怕大家误会，急慌慌地摆着双手解释。
“不过我没信！我真的一点都没信！”
李丽沉着脸转过头，紧紧盯着她追问。
“你也听到了？那些碎嘴子到底是怎么编排的？”
胡娟怯生生地瞄了一眼依旧端坐着、面无波澜的顾岁岁，又瞅了瞅脸色铁青的李丽，磕磕巴巴地开口。
“内容跟她刚才说的差不多.......说、说顾学妹不择手段，为了捞到那个外事名额.......不惜出卖自己，还说......”
她咬了咬下嘴唇，心一横闭着眼睛飞快说道，
“还说她跟校外的那些流氓也不干不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刚听到这些恶毒传闻时，胡娟心里确实有过一闪而过的犹疑。
但她跟李丽是好朋友，从大一开始，她就是看着李丽如何被漫天的流言蜚语中伤过来的，深知那些毫无根据的脏水有多可怕。
再加上李丽昨天回来就夸顾岁岁人品好，她便立刻掐灭了心头那点没被证实过的怀疑。
“砰！”的一声闷响。
佟霜霜气得整张脸煞白，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大骂。
“真是不要脸，空口白牙的胡乱造谣！一张嘴就往人身上泼这么脏的水........要是让我揪出来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她一把拉住顾岁岁的胳膊，急切地往上拽。
“岁岁，走！咱们现在就去找老师去，我就不信了，这青天白日的，学校还能任由别人平白无故地给你泼脏水不管？”
李丽却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了她，眼底满是沧桑和无奈。
“这种事，找老师根本没用。”
李丽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一些没凭没据的流言，根本查不出源头是谁。学校就算想管，顶多也就是在广播室里点名警告几句，让大家别传谣言。
可这种事，止得住明面上的嘴，却压不住暗地里的心啊！”
这正是她曾经吃过的大苦头，所谓“校花”的虚名，根本不是什么光环。
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好事还是坏事，那些躲在阴暗处的人，总会第一时间用最龌龊的心思往女孩的外貌上做文章。
看着李丽失落的神情，佟霜霜心急如焚地扭头看向顾岁岁，声音都带着颤。
“岁岁，这可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白白被他们冤枉！”
谁知道她这一看却发现顾岁岁安稳的坐着，面上没有半分担忧。
”都这节骨眼上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
顾岁岁坐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闻言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
她知道李丽说的没错，这种事情就是学校做主去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对外也根本解释不清，因为他们不愿意听到别人有多优秀，那会勾起他们心底里的嫉妒和丑陋。
他们更喜欢谈论别人的丑事，似乎这样就能展示自己的立场有多清白，多高尚。
人云亦云，本就是人骨子里的劣根性。
顾岁岁抬起眼眸，望向窗外被寒风撕扯的枯枝，眼底没有被中伤的慌乱，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凉。
所以，没必要去解释，也没必要浪费精力去调查流言的源头是谁。
这学校里对她抱有如此大恶意，又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作妖的，除了丁静娴，不做第二人想。
至于死不承认？那就打到她开口为止。
一顿拳头解决不了，那就两顿，对付这种人，最简单粗暴的法子往往最有效。
思及此处，顾岁岁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清泠泠的目光落回面前三人满是担忧的脸上。
“不用去找老师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可是.......”
佟霜霜急得眼圈都红了，双手死死抓紧顾岁岁的胳膊，生怕她受了委屈还要一个人硬扛。
顾岁岁反手覆上佟霜霜的手背，安抚性地轻轻拍了两下。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