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儿无语的看着他,还真是姑姑的好大儿,一点都不担心。
叹口气,文哥儿板着小脸吩咐,“姑夫有自己的事,你在府上,得多看顾着姑姑,好好认字,等到地方安顿好,我会给你写信,回信至少要三页,字迹整齐无错,嗯,每三天写一封,让姑姑寄过来。”
小表弟是个爱玩的,要是不看着点,被养成纨绔可就不妙了,到时阿奶哭鼻子,还得他来哄。
文哥儿很有长兄的风范。
片刻之前一脸不舍的金豆,此时满脸惊恐盯着文哥儿。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也太可恶了,三天写一封信,哪来那么多话讲。
还得整齐无错,这可能吗?
抗拒道:“表哥,没必要吧,你知道的,我不喜读书。”
天呐,他还是个孩子,表哥如何忍心说出这番话。
拿起书就犯困,很难想象每天坐在书桌前写字的样子。
“非常有必要,不可偷懒,更不许叫别人代替。”文哥儿冷面无情。
清冷的眸子盯着金豆,等着他的回复。
小小的金豆反抗不了表哥压制,对上那清冷的眼神,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无踪,委委屈屈的应下。
得到肯定的答案,文哥儿神情放松,带着他回屋,从床底下拖出个小箱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玩具,被保护的很好,“这些送给你。”
金豆惊呼出声,“好多玩具,还有波浪鼓,我以前也有一个,后来坏掉了。”
“嗯,你拿去玩吧。”
玩具这些他不缺,可惜心中只有书本,玩一会儿便收起来。
此次跟随爹去任上,路途远,不好带这些,正好送给表弟玩。
也许还能留个念想。
“谢谢表哥。”金豆开心道谢。
早将写信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开始想着如何显摆这些宝贝。
同顾晚告别后。
贺乔莹与宁掌柜说了声,要离开的事。
后者满是不舍,却没有开口挽留,此时他才知晓,对方身份不一般。
一切安排妥当,顾家人坐着骡车,还雇了两辆马车,分别用来坐人和放行李。
如被褥等物,许多能带走的,全都带上,都是银子买来的。
城门处,顾伯轩回头望了眼巍峨的城门,放下车帘,“出发吧。”
此次上任,为安全起见,选择跟随镖局。
三年前带着忐忑心情来到此处,如今受命离开,心情完全不一样。
期待再次回京,那时的身份将不同。
马蹄哒哒,车轱辘压过泥土路,扬起一片灰尘。
赶车的安和用布蒙着鼻子,行走在车队中间。
车厢内,顾伯轩拿着粗糙的舆图,盯着标记好的路线,计划着时间。
商量道:“娘子,车队只到昌南城,接下来的路程得重新安排,铺子得处理掉,再者,时间上充足,爹年纪也大了,这次把他接走,以免落人口实。”
贺乔莹思虑片刻,“夫君所言极是,爹在村里待着确实不合适,带着一起离开。”
公爹当初所作所为,确实让人挺无语的,几年过去,夫君即将成为县令,若不管不顾,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对名声也不好。
做为一方父母官,若带头不孝,如何管理治下百姓。
“谢娘子。”顾伯轩温声道谢。
文哥儿和早早竖着耳朵听,对于顾长风,两人完全没有印象。
若非今日听爹娘提起,只怕不知家中还有爷爷。
早早扯了扯文哥儿衣摆,“小弟,你见过阿爷吗?”
对于顾长风,早早一点印象也没有,失望于不是孙子,顾长风很少陪她玩耍,加上当时年龄小。
文哥儿有些无奈,“姐姐,这话该我问你,可有见过阿爷?”
反正有记忆以来,他是没见阿爷,一直跟阿奶还有爹娘生活在一起。
“没有印象了,就该没见过。”早早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摇头道。
“那就等爹爹带我们去吧。”文哥儿小大人般说着。
姐弟俩相处不错。
车队有计划的前进,路上遇到一波土匪,可惜都是些乌合之众,被镖师们连手赶跑。
其间还遇到大雨,一行人被困在小山村里四五日,直到天晴方才得以离开。
紧赶慢赶,终于在一个月后抵达昌南城,几年未见,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
几辆车停在铺子后门,顾伯轩一行下来,陈婆子动作熟练的敲响院门。
田婆子正在打扫院子,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白家父母,撇着嘴开门,正打算劝说一番,却见熟悉的面孔。
立马扬起笑,神情无比激动,“老爷夫人,老夫人,姑娘公子你们回来了。”
天知道她有挂念夫人,铺子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已经快入不敷出,白家父母三天两头来闹事,都忆烦死了。
大伙的吃食,从黑面窝头,到如今的糠面饼子。
没想到老爷会回来。
“田婆把门打开,行李得搬进来。”贺乔莹语气温和。
原本打算去客栈,后来想着要处理铺子,索性过来凑合两天。
“老奴都高兴傻了,竟叫主子们在外头吹风。”田婆子侧开身子,连忙赔罪。
“无妨。”贺乔莹脾气非常好。
马车上的行李被搬到院中,董氏坐在石阶上透气,年纪大了,舟车劳顿着点受不住。
结清余款,镖局车夫赶着马车离开。
不大的后院,随着一行人进入,挤得满满当当。
白草花听到动静前来查看,惊呼道:“夫人,你总算回来了,草花快要坚持不住,有愧你的信任。”
刚接管铺子时还好,渐渐地有混子前来闹事,没有姑爷镇场,她们没有办法,只能交保护费。
刚开始那些人还顾虑,后面发现主家一直未露面,行事越来越猖狂。
铺子没有好看的样式,生意日渐惨淡。
爹娘不知从何听说,她如今是铺子管事,不再满足于每月三百文,而是闹上门来,要求每月给一两银子。
本就焦头烂额,都快付不起租金,哪还有银子给他们。
赶也赶不走,不时上门闹一场,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开张,李姐整天愁眉苦脸的。
主子回来,铺子生意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