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浅语紧紧地箍住张元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地颤抖着，像是把这两天的恐惧、委屈和绝望都融进这一个拥抱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哽咽。
“谢谢你来救我。”
张元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鬓发。
“你是我的双修道侣嘛，我不来救，谁来救？”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羽毛，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宠爱和深情。
风浅语的脸一下子红了。
红云从脸部一路蔓延到颈侧，连那层因虚弱而苍白的肤色都被这点血色染得鲜活起来。
“你这贪心鬼。”她低声嗔道，眼睫颤了颤，别过脸去不肯看他。
她想要不承认，想要嘴硬地说一句“谁跟你是双修道侣”，可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的确双修过，说是双修道侣也不为过。
更何况，被他揽在怀里，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心里竟莫名地泛起一丝甜意，像是被人悄悄塞了一颗蜜糖。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他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衣襟的一角。
“你这么漂亮，我不能不贪心啊。”
张元继续撩着，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赖。
风浅语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把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地动了动，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恼。
两个人就这样歪腻着，谁也没有先松开。
树洞里静得很。
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然后，是两声极其尴尬的咳嗽。
“咳咳。”
声音不大，却在这静谧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慌乱的意味。
风浅语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从张元怀里退开半步，飞快地整理自己散乱的鬓发，脸上的红云更加浓郁了。
张元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名白衣女修已经站起来了，一只手掩着唇，眼神飘忽地望向别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本是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可那两人搂抱着没完没了，让她这个旁观者都坐立难安，只能硬着头皮咳嗽两声，权当提醒。
见两人终于分开，她才放下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
笑里带着几分尴尬，也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惊惧。
她已经吓破胆了。
这两天两夜，她和风浅语一起被困在这光幕之中，出不去，也不敢出去。
外面是黑暗，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摸上来的东西，是那种“只要踏错一步就会死”的窒息感。
她一个金丹修士，放在外面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在这古木秘境里，却连独自走一步的勇气都被磨得干干净净。
张元出现拯救了她，她心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才终于松了一丝。
风浅语定定神，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清了清嗓子。
“这是澹台香莲。”她指了指那白衣女修，“金丹中期，阵法上有些造诣。我和她是在秘境入口处结伴的。”
“澹台香莲。”张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姓有点生僻，但名字雅致。
风浅语又转向澹台香莲，才道：“这是张元，我的朋友。”
“是你的情郎吧？”
澹台香莲眼睛一弯，坏笑着打趣，那点尴尬被她自己一句话冲散了。
风浅语的脸又红了，抬手作势要打她，却被她笑着躲开。
澹台香莲又笑着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
“你好呀，道友，你真的是太强大了，我好崇拜你哦。”
她的手纤细柔软，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一点暖意。
握手的一瞬，一缕淡淡的香气漫过来，很淡，像是雨后的某种草木，清清爽爽的，不带半分脂粉气。
此刻的澹台香莲，与方才那个缩在角落、脸色灰败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脸上的憔悴和疲惫仿佛被那一笑扫得干干净净，眉眼舒展开来，唇色也重新透出血色，看上去容光焕发，娇艳如花。
而且她确实长得好。
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天生的媚意；
鼻梁挺秀，唇形饱满，笑起来时嘴角有一个很浅的梨涡。
身段更是出挑，一袭淡白衣裙裹着纤细的腰肢，该丰盈的地方丰盈，该收束的地方收束，曲线流畅得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
“你好，认识你很高兴。”张元握着她的手，笑了笑。
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勾了勾。
只一下。
轻得像是不经意。
紧接着，她美目眨了眨，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暗示和期待，像是往水里扔了一颗小石子，等着看会不会泛起涟漪。
张元差点没憋住笑。
这招数他太熟了。
前世的时候，一些美女就是这么勾引他的。
借着握手，指腹轻轻一勾，眼神一递，若是他不躲，下一步便是“哎呀我们加个微信吧”。
那时候他没忍住，被女朋友的闺蜜勾引到了，后来……后来老天爷大概是看不过眼，就让他穿越到了这里，让他遭了八十年罪。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只当什么都没察觉。
“你们当时是怎么进来的？”他岔开话头。
提到这个，风浅语的神色重新凝重起来。
“我们没敢硬闯。”她说，“那湖里的东西，神魂攻击太厉害了，硬闯必死。”
“我早在认识风浅语之前，就伏在岸边，整整观察了一天一夜。”澹台香莲接话，语气也认真了许多，“我发现那些东西有规律。它们并非时时刻刻都醒着。每隔一段时间，湖底的气息会变得很沉，很缓，像是在打盹。”
“趁它们打盹的时候，我们用隐身和敛息符横渡了湖泊。”风浅语道，“一点声音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憋着。那一段路，不过百丈，却像是走了半辈子。”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我们运气不错，进来了。可惜进来之后，就被这阵法困住了。这阵是古阵，我和澹台香莲试过所有办法，都破不开。”
“破不开倒是好事。”张元淡淡道，“否则遇到强大的尸修，反而糟糕了。”
两女对视一眼，都是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