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城,神武客栈。
皎洁的明月挂上天穹为漆黑的大地带来光芒,夜风微寒,不知不觉又是一年秋冬季节,联赛结束,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了。
院子里郁郁葱葱的绿植,进去前还是生机勃勃,如今已然凋零,地面上铺着一层枯叶。
此事,客栈宽敞的后院里却是暖融融的。
一座盛大的篝火在后院中央熊熊燃烧,火苗蹿升出一丈,将后院照得通亮,悦耳欢快的琴乐之声悠然流淌。
此刻,八极宗所有的弟子们都汇聚在篝火前,谈天说地,吃着刚出炉香喷喷的肉串,喝着美酒。
天南联赛一行,太过压抑,如今终于结束,每个人都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
宁川刚从客栈的修炼静室中走出,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修炼计划,还有那从武神虚影里获得的神通秘籍。
他走过后院长廊,目光一动,望着不远处欢笑与琴乐之声融合极洽的热闹场景,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停了下来。
“他们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宁川轻声说道,目光柔和。
天南联赛一行,八极宗参赛数百名弟子,而现在,这里只剩下八十多人,其余人都没有回来。
木檐上,黑白大狗在上面踱步,眼睛望着那边的篝火,幽幽一笑:“经历了一场如此残酷的洗礼,这些人当中未来应该可以走的更远,从长远的影响来看,这是一件好事。”
“可逝去的,也是终究回不来的。”宁川迈步,走了过去。
宁川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其余弟子的注意。
“宁师兄!”
不少人急忙起身喊道,后院里顷刻间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下火焰中干柴爆裂的轻微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宁川身上。
经历了天南联赛,宁川已经成为了他们心中敬的骄傲,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也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威信。
“你们随意,不必管我。”
宁川摆手,并没有任何做作,即便一身白衣,也如其他人一样席地而坐,随手拿起一根烤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往嘴里送,大口咀嚼:“爽!天渊那鬼地方,连块没魔气侵蚀的肉都难找!”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哄然大笑,气氛一下子再度热烈起来。
宁师兄虽然是雷魔,是天南联赛的冠军,在别人眼里高不可攀,甚至觉得有几分害怕。
可在这里,宁师兄就只有一个身份,他们的师兄!也是他们的一份子。
宁川身上褪去面对敌人的那种杀伐与冷漠,脸上的笑容温和而爽朗。
“喝酒!宁师兄我敬你!”一个弟子借着酒劲,壮着胆子举起了酒碗。
“干!”宁川哈哈一笑。
那弟子一怔,随即激动的脸都红了,仰头痛饮,只是喝得有些快了,被烈酒呛了喉咙,连连咳嗽:“咳咳咳!”
“王小虎,你行不行啊?”有人揶揄道。
顿时引起哄堂大笑。
在宁川到达没多久,张琦等人也从外面回来,卢佛一个闪身就冲进了人群,眼睛绿油油的到处东张西望,嘴里口水流了一地:“香!!好香的东西!”
“这么热闹!快拿酒来!”张琦大叫。
王芷安几人也加入了进来。
“师弟,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也祝贺你,天南的冠军!”王芷安三人纷纷举起酒杯,望着宁川,笑容盈盈。
宁川举杯,微微一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便什么都好。”
简单又温馨的话语,没有什么条条框框,只有最真挚的情感流露。
平平安安的,其他人听见这几个字都免不了鼻子微微发酸。
在天渊里,他们的好友同窗,很多都已经回不来了,此刻他们能坐在这里,喝酒畅谈,那些死去的人呢?
“是啊,平安就好。”王芷安沉默了一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庞在火光下又多了几分红晕。
张琦只是对着宁川一笑,二人的情谊早已经无需多言,全在酒中。
气氛愈加沉醉。
不少弟子都有样学样跑过来敬酒,嘴里打开了话匣子,宁川也来者不拒。
“宁师兄,你怎么做到这么厉害的?有没有秘诀啊?”
“宁师兄,可以给我签个名么?”
“宁师兄,你说我现在有淬体古法一脉还有没有戏?真的有那么烧钱,那么痛吗?”
“宁师兄,我想换成长枪修炼,你说有没有搞头?”
一个个天真又直白的问题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宁川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对众人的疑问一一回答,没有半分不耐烦。
张琦在一旁望着,失笑摇头:“你们这些家伙,经历了这么多还不明白么?你们宁师兄纵然天赋异禀,可他吃过的苦,走过的路,经历的生死你们又可曾感受过?”
他长长一叹:“每一分强大,背后都是无数次的锤炼,旁人无法想象的孤独。”
院子里静了一瞬,连火苗噼啪的声响都清晰了几分。
众人沉思。
是啊,回想宁师兄的修炼生涯,从未有过一帆风顺。
就说众人皆知的一件事,当年慕容瑶截杀宁师兄,那几乎是真正的必死之局,宁师兄却熬过来,经历了多少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宁川摆了摆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别听张琦瞎吹,我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对。”
“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去懈怠,你多努力一分,未来生死搏杀中都多一分胜算,这是最简单朴实的道理。”
每个人都若有所思。
张琦对他翻了个白眼,拿着酒壶就往嘴里倒。
酒过三巡,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有些弟子已经离去,但更多的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躺在篝火旁呼呼大睡。
在一旁的院落屋顶上。
宁川与张琦躺着,枕着头,静静望着明月,感受着微凉的晚风,好不惬意。
“刚刚出去见冷月仙子了?”
宁川平静的话语率先打破了寂静。
“你怎么知道?”张琦一侧头。
“猜的。”宁川依旧望着天空。
“靠!”张琦嘀咕一声,同样望着天空那轮清冷洁白的月亮,眼中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惆怅:“我是去见了她,不过…”
他顿了顿,轻轻叹息:“我还是选择放手。”
“因为她在那种时刻,选择了跟随玄冰圣女而去?”宁川幽幽道。
“我知道你想说她留下来与送死无异。”张琦微微皱眉:“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怪她,但我心里总是有一个过不去的坎,堵着慌,只要一看见冷月就会想起这件事,所以,索性以后都不见了吧。”
宁川道:“她很爱你。”
“我知道,但这世间之事,如这明月,并非永远圆满。”张琦深吸一口气。
宁川微怔,随即又笑了笑。
“是啊,月有阴晴圆缺,哪有万般完美之事呢?”
“别光说我了。”张琦瞥了一眼宁川:“你小子呢?没个中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