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芬那声嚎把沈明辉吓得一哆嗦,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推开他妈卧室门一看,赵桂芬缩在床头,被子裹得跟个蚕蛹似的,脸色煞白,满头汗把枕头都洇湿了一片。
“妈!你又怎么了?”
“明月……明月来找我了……”
赵桂芬哆嗦着嘴唇,眼神都是散的。
“她变成鬼了,脸都烂了,追着我跑,说让我偿命……”
沈明辉站在门口,后背一阵发凉。
他自己刚被吓醒,梦里那些冥币和墓碑还历历在目,这会儿他妈又说做了同样的梦。
“妈,其实我刚刚也梦到了……”
赵桂芬听完,一脸震惊。
原来不只她一个人。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沈明辉媳妇披着外套走过来,看了看婆婆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家老公那张白得跟纸似的脸,没再多说什么。
她立刻转身回屋收拾了个行李箱,然后牵着孩子就往外走。
“我先带孩子回娘家住几天,你什么时候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了,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沈明辉拦了两句没拦住,眼睁睁看着媳妇开车走了,心里又急又气又没辙。
接下来的三天,赵桂芬和沈明辉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一天晚上,两人硬撑着不睡,熬到凌晨三四点实在扛不住了,一闭眼,沈明月那张脸准时出现在梦里。
赵桂芬梦见自己被锁在精神病院的铁床上,沈明月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给她喂药,一粒一粒往嘴里塞,塞得她喘不上气。
沈明辉梦见超市被一把火烧了,沈明月站在火里冲他招手,说“哥,来陪我”。
第二天,两人顶着黑眼圈坐在客厅里,赵桂芬嘴唇都干裂了,握着水杯手还在抖。
沈明辉打了几个电话找朋友打听有没有靠谱的大师,对方一听是驱鬼,都支支吾吾说“这玩意儿不好找”。
沈明辉急了,在电话里吼。
“你他妈平时不是认识挺多能人的吗!关键时候都哑巴了?”
第三天,两人已经彻底脱了相。
赵桂芬眼神涣散,嘴里翻来覆去念叨“阿弥陀佛”,沈明辉脸色蜡黄,颧骨都凸出来了,三天没正经吃饭,瘦了一圈。
两人一闭眼就是女鬼,一睁眼就觉得屋里阴森森的,连空气都是凉的。
林默躲在暗处看着,差点笑出声。
不过这三天的实验也没白做。
他摸出了入梦能力的几个新花样。
指定性入梦,只要他在梦里跟某个人打过照面,就会在对方精神里留下一个烙印,以后不管他人在哪,隔着多远,这个人只要一做梦,他都能顺着烙印摸过去。
熟悉了之后连恶鬼都不用自己扮了,他只需要在梦里设定一个“闹鬼”规则之类的程序,梦境自己就会生成各种吓人的情节,省时省力。
他甚至能同时进两个人的梦,一边吓赵桂芬一边吓沈明辉,跟开双屏打游戏似的。
唯一的遗憾是,在梦里捅人、杀人,现实里的身体毫发无伤,顶多精神萎靡,跟三天没睡觉一个效果。
林默记下这条,心里有了数,想要真弄死这俩,还得从现实里下手。
第四天早上,沈明辉顶着一对黑眼圈拨了110。
接警员听完他的描述,沉默了好几秒,语气里透着一种“我尽量保持专业”的克制。
“沈先生,你的意思是,你妹妹沈明月已经死了,变成厉鬼每天晚上来找你们索命?”
“对对对!绝对是鬼!真人不可能这样!我们三天没睡觉了,一闭眼她就来!你们快派人来抓鬼啊!”
接警员深吸了一口气。
“沈先生,我们这边是公安机关,负责的是治安管理和刑事案件。您说的这个情况……建议您先去看看精神科。另外,沈明月是通缉在逃人员,我们会继续布控,有消息会通知您。”
电话挂了。沈明辉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跟赵桂芬面面相觑。
赵桂芬哆哆嗦嗦地说:“警察是不是不管?”
沈明辉咬着牙。
“他们不信,他们以为我们疯了。”
警察那边确实布控了三天,守在小区外面的暗岗每天三班倒,眼睛盯着沈明辉家那栋楼,结果连个沈明月的影子都没见着。
第四天,带队的中队长打了个电话请示,把大部分人手撤了,只留一个暗哨在小区对面的便利店蹲着,算是给沈家和案子留个交代。
林默对这一切门儿清。
他住在房车里,每天该吃吃该喝喝,拿手机刷着警察那边的动向,心想差不多了,玩够了,该收尾了。
当天晚上,他等小区里大部分住户都关了灯,心念一动,隐身能力裹上来,整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沈明辉家的门锁对他来说跟纸糊的没两样,锁芯直接收进空间,门一推就开。
客厅里黑着灯,赵桂芬和沈明辉一个歪在沙发上,一个靠在单人椅里,都睡得不省人事,呼噜打得震天响,这三天熬得实在太狠了,一放松下来直接睡死过去。
林默从空间里摸出两根捆绳,先把沈明辉从椅子上放倒,手脚捆了个结实,又把赵桂芬从沙发上拖下来,跟儿子背靠背绑在一块儿。嘴里一人塞了一块抹布,塞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走进厨房,接了一盆凉水,往两人头上一浇。
“哗啦——”
赵桂芬先醒的,眼睛一睁,看见面前站着个人,等视线聚焦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嘴被抹布堵着,只能发出“唔唔唔”的闷声,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沈明辉跟着醒了,一看见林默那张脸,再低头看看自己被捆得跟粽子似的手脚,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嘴里“唔唔唔”叫个不停,身子拼命往后缩。
林默拉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从厨房拿来的水果刀,笑眯眯地看着这娘俩。
“想不到吧,妈,大哥,我又回来了。”
他语气轻快,跟串门唠嗑似的。
“还记得四年前吗?你们把我送进精神病院那会儿,我哭着求你们,说我没病,说我会听话,求你们别把我关起来。你们怎么说的来着?‘你就是有病,好好在这治病,以后钱放妈这儿,妈替你管。’”
他拿刀尖在沈明辉面前点了点。
“哥,那个超市生意红火不?我那套大平层租出去,租金收了四年,攒了不少吧?你们花得挺舒坦的,是吧?”
沈明辉眼里不停流泪,嘴里“唔唔”乱叫,拼命摇头,也不知道是想认错还是想狡辩。
林默没理他,站起来,从随身空间拿出一桶汽油。
二十升的塑料桶,盖一拧开,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拎着桶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沙发、窗帘、茶几、地板,洒了个遍,最后走到沈明辉和赵桂芬面前,把剩下的半桶从两人头顶浇下去。
汽油顺着头发淌进领子里,赵桂芬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鼻涕混着汽油往下淌,嘴里“唔唔”声都变调了,带着哭腔。
沈明辉也好不到哪去,浑身哆嗦,拼命想往后缩,可绳子捆得死紧,动都动不了。
林默把空桶往地上一扔,走到门口,从随身空间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点上,吸了两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沈明月已经死了,你们也应该陪着一起下地狱。你们母子俩一块走,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他把烟叼在嘴里,拿着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火苗窜起来,笑着对两人说道。
“哦对了,忘了跟你们说,待会我走后会按火警铃,楼上楼下的人应该会很快醒过来。不过汽油烧起来也就几分钟的事,他们赶不赶得及,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说完,手腕一抖,打火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浇了汽油的地板上。
“轰——!”
火苗窜起来的速度比林默预想的还快,眨眼工夫就顺着汽油的痕迹烧成一片,客厅瞬间变成火海。
赵桂芬和沈明辉的惨叫声被抹布堵着,闷在喉咙里,跟火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林默已经退到门外,顺手把门带上,隐身状态全程没关,走廊里的监控拍了个寂寞。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头顶的火警警报正好响起来,整栋楼的住户被刺耳的铃声从睡梦中炸醒,开门声、喊叫声、拖鞋踩地的啪嗒声响成一片。
林默混在往外跑的人群里出了单元门,跟迎面冲过来的暗哨擦肩而过。
那个小年轻一边跑一边对着手机大声喊“沈明辉家里着火了”,根本不知道罪魁祸首刚刚跟自己擦肩而过。
林默拐进小区侧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他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朝街口走去。
沈明月的事儿办完了,该去找苏棠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