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映岚工作室开业三周年时，虞娇和程叙白一起送了花。
花是虞娇亲自选的，卡片上写着祝生意顺利，末尾还加了一句——忙完这一阵，记得好好吃顿饭。
周年小聚就办在工作室里，许映岚没有请宋知遥。虞娇提前问过能不能带男朋友，许映岚说可以，她便大大方方把人带来了。
这也是许映岚第一次正式见程叙白。
他没有因为听说过这场朋友间的分歧就摆脸色，进门先道贺，随后跟郑言川聊了两句工作，两个人倒也说得来。
虞娇看了一圈墙上的项目照片，又去看刚换的新沙发。
“比你以前那张舒服。”她坐了一下，认真评价。
许映岚被她逗笑：“你呀，坐下头一件事，就是试试舒不舒服。”
“当然呀。来找你聊天，总得让我坐得住。”
她说着，拿出自己另外带的一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薄披肩，颜色是许映岚喜欢的。
“你上回说办公室空调凉，又不想天天套外套，我看见这条就买了。摸着很软，盖腿也舒服。”
许映岚接过，指尖碰到柔软的料子，心里也跟着暖下来。
虞娇没有忘记她说过的话。
她把披肩展开看了看，笑着道谢，那一点别扭暂时淡了。
小聚后半段，方语桐过来找虞娇，说自己下周要去看宋知遥新养的那盆绿植，问她想不想一道去。
虞娇还没答，方语桐已经瞥见许映岚走近，声音便下意识放低。
“我晚点给你发消息。”
许映岚停在两步外，手里拿着一小盘水果。
“什么事要晚点说？”
方语桐僵了一下：“没什么，就约着出去。”
“你们当着我，说到一半就停了？”
虞娇看了看她，把话接过去。
“语桐问我去不去知遥家。我下周还没定，等定了再告诉她。”
她说得平常，许映岚脸上的笑却淡了，水果盘仍端在手里，没有递过来。
“今天是我工作室的周年。”
“我们知道，所以来了，也替你高兴。”
虞娇没再解释，看了看她手里的盘子，问：“这是给我们的吗？我正想吃点水果。”
许映岚顿了顿，将盘子递过来。虞娇接住，道了声谢。
许映岚看着她，终究没有把那点不快继续说下去。
那天的聚会顺顺当当结束了。朋友们吃了东西，给她道贺，郑言川还拍了许多照片。
可她回家整理礼物时，摸到那条披肩，心里仍有两种感觉缠在一起。
虞娇确实记挂她。
只是这份记挂，始终没有变成她所盼的那一句：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也不去了。
程叙白在周年小聚上没替虞娇插话。
回去时，他才问她是不是有些累。
“有一点，出门大半天，想歇着了。”
虞娇坐进车里，把脚从高跟鞋里松出半寸，舒了口气。
他看见，便问：“很累吗？现在送你回去？”
“回家就好。我家里还有半盒冰淇淋，想和你一起吃。”
程叙白转头看她，笑着应下。
两人到家，虞娇洗过手，换了柔软的居家衣服出来。阿姨下午已经收拾过，客厅里干干净净，柜边挂着宋知遥的画，唱片还留在机器旁。
程叙白第一次进这间屋子，看到那台自己帮忙挑过的唱机，问她最近还听不听。
“听呀。你推荐的那张，我已经听了好几遍。”
她把冰淇淋放到桌上，分出一小碗给他。见他笑着说只要一点，她便心安理得地把剩下的留给自己。
“可不许吃完又说我给你少。”
“不会。”
“那很好。我最怕人嘴上说不要，等我真吃了又舍不得。”
程叙白被她说得笑起来，拿勺尝了一口。
虞娇把唱片放好，开了唱机，音乐慢慢响起。她坐回沙发，腿往身边一收，舒舒服服地听了一会，才偏过头看他。
“今天见到我的朋友，觉得怎么样？”
“你给映岚挑的披肩，她很喜欢。”
“映岚以前照顾过我很多。她现在有些话我不想听，可那些好并没有因此就没了。”
程叙白点头，没有急着替她判断谁值得来往。
虞娇便不再提，低头把最后一点冰淇淋吃完，又将自己的杯子推过去。
“帮我倒点水好不好？吃完嘴里都是甜的，想喝口水。”
程叙白起身替她倒好，回来时，她已经把旁边的软垫移开，给他留出更近的位置。
程叙白坐下，她便顺势靠了过去。
“这样才像在一起听歌嘛。”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声音低下来：“刚才怕坐得太近，你不自在。”
“我又没有嫌你。”
虞娇抬起脸，眼睛明亮，唇边还带着一点故意逗他的笑。
程叙白看了她一会儿，才低声问：“可以亲你吗？”
她没有立即回答，先将手里的杯子放稳，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吻落下来，很轻，也很认真。
虞娇闭了闭眼，等他退开一点，才笑着拉住他的衣领。
“你紧张什么呀，我都答应了。”
窗外的灯一盏盏亮起，唱片缓缓转着。他将她抱近，终于也笑了。